此时，「夹缝求生老板群」里。


    四位年过四十的工会老板凑在屏幕前，各自办公桌上摆着白酒、卤味和凉拌小菜。投屏同步挂着陆肴的生日直播，几人一边灌着闷酒，一边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陆肴直播间里礼物满天飞，四人个个眉头紧锁，心里酸得直冒泡，终于忍不住开始倒苦水。


    老板a捏着酒杯抿了一大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盯着屏幕里镜头前从容亮眼的陆肴，越看越憋屈：“你说说，长了一张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脸，五官身段样样拔尖，不去影视圈拍戏冲影帝，偏偏窝在直播间跟我们抢饭吃，这不脑子有坑吗？”


    老板b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戳着投屏里陆肴弹吉他的画面，酸得牙疼：“他那嗓子、那编曲功底，放娱乐圈都是顶配！随便发首新歌都能屠榜，一首歌的版权分成，比咱们几个加起来三年的营业额都多！”


    “可不是嘛，”老板c接茬，满脸苦涩，“现在平台一半的流量都往瀚海跑，优质的好苗子也全盯着瀚海。”


    老板d更是欲哭无泪：“我公司好几个头部主播已经打算跳槽了。陆肴刚才说要弄个什么综艺节目，这下完了，他们肯定都留不住了！”


    这几家工会曾是同行眼中的活阎王，背地里阴招乱飞，互相捅刀子捅得比谁都狠。结果陆肴横空出世，直接把桌子掀了。在这尊大神面前，昔日的恩怨简直可笑至极，几个老冤家硬是被逼成了相依为命的“生死兄弟”。


    他们火速拉了个私密群，每天的任务就是互相舔舐伤口、抱团打气。只要群里有人发一句“今天陆肴又破纪录了”，底下立马排着队跟发“心疼自己”。大家一起骂陆肴，一起骂瀚海，同仇敌忾，群里的氛围空前团结，分外“温馨”，就差手拉手唱《友谊地久天长》了。


    不得不说，陆肴的崛起，对促进平台工会的和谐稳定，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历史性作用。


    就在众人满腹牢骚、借酒浇愁时，投屏里的陆肴突然说要退圈。


    短短一句话落下，连线里的四个老板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疯狂拍桌欢呼，酒瓶撞得叮当作响，激动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亢奋程度堪比亲眼见证男足冲进世界杯决赛，最后点球绝杀拿下胜利。


    “我的天！真的假的？！”老板b激动得直跺脚，声音都劈了叉，“我们终于熬出头了！绝对是圈内资本大佬看不惯他一家独大，联手施压逼他停播！这下压在咱们头顶的大山总算挪开了，流量终于能匀给我们了！”


    老板c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就拨通助理电话，嗓门洪亮得震耳朵：“立刻去多买几串又长又响的鞭炮，全摆公司大门口，今晚放炮庆贺！”


    电话那头，助理懵了：“……老板，现在晚上十一点多了，呃……不好买啊。要不等明天？我今晚就睡店门口，一开门我就买！”


    “不行！我等不及了！”老板c急得直拍大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买回来！不然你明天也不用回来上班了！！”


    一听饭碗要砸，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下：“是是是！我马上想办法！”


    挂断电话，助理脚步匆匆出门置办鞭炮。


    他记得老家好像还有剩下的存货，开车来回也就一个半小时，拼了。


    这边，四个老板围在大屏前，已经开始畅想往后资源回暖、主播回流的美好日子，举杯开怀畅饮，喜不自胜。


    然而，就在他们笑得最开心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密密麻麻的弹幕像潮水一样刷屏：


    【肯定是几家竞品工会找人威胁路爷！大家组队冲他们官博、官网！】


    老板d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什么情况？关我们屁事啊！”


    老板a当场懵圈，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不是……谁造谣是我们干的？我们全程吃瓜，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啊！”


    老板b欲哭无泪，双手抱头：“服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老板c抓狂地揪着头发：“网友现在全在骂我们同行下黑手、心胸狭隘！这锅我们背得也太冤了！”


    没过两秒，有条澄清弹幕被顶了上来，说幕后不是这四家工会。四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老板a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宽慰众人：“我就说是那些娱乐公司搞的鬼，跟咱们无关。就算网友要冲，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谁知，下一波弹幕瞬间铺满屏幕，比刚才更猛：


    【管他是哪家公司，所有同行官网、官号全部一起冲！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四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揪紧，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个个慌得团团转。


    老板b挠着头，愁眉苦脸：“得把运营都叫回来加班，今晚铁定要通宵控评了。”


    老板a沉默片刻，强行自我宽慰：“就算账号被冲烂，只要陆肴彻底退圈，这点损失忍一忍也划算。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话音才落，就听见直播里的陆肴轻笑出声，慢悠悠解释，所谓退圈只是打算换新id继续直播，不会退出直播行业。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刚才还准备放炮庆贺的喜悦，此刻全变成了被人当猴耍的憋屈。


    老板c黑着脸，指尖颤抖着拨通刚刚打出去的电话，声音死气沉沉，毫无波澜：“鞭炮不用买了，你回去接着睡觉吧。”


    老板d一脚踢开脚边酒箱，满心欢喜直接碎得彻底：“合着我们白激动半天，还被全网臭骂一顿，最后人家根本不走？敲！晦气！”


    老板c瘫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只觉得夏日的夜风居然透着刺骨的凉意。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冲了。”老板a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狠厉，只是这狠厉里透着几分心虚，“赶紧的，把运营都叫起来，连夜写公关声明！”


    老板b愁眉苦脸，那张脸皱得比苦瓜还难看，双手抓着头发哀嚎：“怎么写啊？咱们明明比窦娥还冤，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凭什么要被全网骂？！”


    “你问我我问谁去？！”老板a猛地一拍桌子，痛心疾首地吼道，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了屏幕上，“咱们是清白的，但网友不讲理啊！这锅咱们得捏着鼻子认！”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始排兵布阵：“就写‘无论路爷身在何处，我们都是他最忠实的观众’！还要写‘看到路爷换id，我们几家公会比谁都激动’！这样既能显得咱们格局大度，又能让全网看看咱们有多委屈！咱们这叫……忍辱负重！”


    说到这，老板a眼角抽搐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憋出后半句：


    “顺便……去陆肴的直播间刷20个限定礼物！文案就给我写——‘祝路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老板c瞪大了眼睛，嘴角疯狂抽搐：“老a，你疯啦？！送20个限定礼物？！那就是40个w啊！”


    “你懂个屁！这叫花钱买平安！”老板a梗着脖子，强行挽尊，只是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老板d听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仰天长叹：“这孙子换个马甲，咱们没做错事，还要倒贴钱给他祝寿……造孽啊！”


    于是，在这个本该万籁俱寂的深夜，瀚海对家的几家公会老板，硬生生熬红了眼，用最卑微的姿态、最悲愤的心情，在陆肴的直播间里，齐刷刷地刷起了礼物，演绎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赛博祝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