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猛地转过头，双眼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把死死薅住慢慢的胳膊，激动得连声音都劈了叉：“飞什么飞！是陆总！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一首新歌要给我们唱！”
“新歌？！给我们唱？！”
原本还瘫得像一滩烂泥的慢慢，听到“新歌”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连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都跟着精神抖擞了，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就往门外冲，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发达了！我要发达了！陆总这是要火上浇油啊！”
明野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慢慢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人给拽了回来。“你跑那么快干嘛？什么火上浇油？你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其他人在哪儿呢？赶紧给他们打电话，把他们全叫过来！”
慢慢被拽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号，嘴里忍不住吐槽：“薯条、月下和巫师他们仨去健身房举铁了，云舟哥他……他去公园了，正跟大爷大妈练太极呢。”
“太极？！”明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昨晚被云舟打过的手背仿佛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瞪大眼睛，满脸写着惊恐：“卧槽！他该不会练的是‘八卦连环掌’吧？！就是那种一掌能召唤第二轮太阳，或者八方向同时放掌风的绝世神功？！”
闻言，昨晚唯二的受害者——慢慢，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背，仿佛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云舟哥不会出身什么隐世古武家族吧？从小就被扔进深山老林里，天天泡在药浴里打熬筋骨，还要被蒙上眼睛在瀑布底下练听风辨位……”
说到这，慢慢突然站直身子，大义凛然地说：“哥，我给薯条他们打电话，你快通知云舟哥吧！哎呀！这三个牲口怎么不接电话啊？”
话音刚落，他一边大声抱怨，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刚接通的电话给挂断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敢打给云舟哥！万一打断人家练功怎么办？他可不想再尝一次“八卦连环掌”的滋味了！
“喂？喂？！什么？！信号不好？听不见？那我去外面给你打！嗷——明社，我出去给他们打电话。”
说着，慢慢一边对着电话大喊，一边做贼心虚似的往外走去。
明野看着溜走的慢慢，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去见什么武林泰斗似的，双手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拨通了云舟的号码。
过了几秒，电话接通。
明野清了清嗓子，温柔的开口：“云舟老师，您老人家……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没打扰到您老人家修炼……呃，锻炼吧？”
电话那头，云舟正慢悠悠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杯。他听着明野这莫名其妙的敬语，诧异地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我现在在休息。怎么了，明社？”
明野脑子里瞬间补全了“绝世高手收功调息”的画面，吓得赶紧放轻了声音，语气越发谦卑：“没打扰就好！是这样的，云舟老师，陆总给我们写了一首新歌，需要您马上回来录制。您看您现在方便动身吗？”
云舟抿了一口温水，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行，我这就过去。”
明野一听，赶紧见缝插针地请示：“那您现在在哪个公园？用不用我派个车过去接您？或者我亲自开车去接您也行！您把位置发我，我马上安排！”
“不用这么麻烦。”云舟对着不远处正冲他招手的大爷，挥了挥手，“我就在公司附近那个街心公园，溜达着走回去也就十分钟。”
“哎！好嘞！您慢点走！”明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另一方面，薯条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一头雾水，刚要拨回去，电话又响了起来。
月下放下手里的哑铃，擦了把汗凑过来问：“谁？明社？让我们回公司？”
巫师也停下了手里的杠铃，跟着凑了过来：“是不是让我们给他带东西？”
薯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不是，是慢慢。在那演戏呢。”
巫师坏笑着说：“是慢慢？那挂了吧，肯定是他太无聊了。”
而此时的办公室外，慢慢正做贼心虚似的溜出办公室，蹲在走廊角落里。他一手死死捂着话筒，一手挡在嘴边，用气声对着电话那头小小地说：“薯条，我和你说，陆肴专门给我们写了一首歌，你们快回来录歌！”
薯条愣了一秒，声音猛地拔高：“啥？！我擦！你怎么不早说！”
“嘘——你小点声！”慢慢吓得赶紧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叮嘱，“在歌录好之前，咱们绝对不能声张！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呢？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薯条一听，立刻进入了状态，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嗯嗯，你说得对！肯定会有反派出现阻止我们，我们现在马上回去！”
“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薯条一把抓起搭在长椅上的毛巾，压低声音喊道：“走！回公司！”
月下正拿着水杯咕咚咕咚喝水，闻言疑惑地抬起头：“什么事啊这么急？”
巫师边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边随口调侃：“怎么，有粉丝把我们认出来啦？”
薯条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猛地伸出胳膊，一把勒过两人的脖子。他把三人凑在一起，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气声说：“我跟你们说……陆肴专门给咱们写了一首新歌！让咱们赶紧回去录！”
“什么？！”
“什么？！”
“嘘——！小点声！咱们出去说！”
薯条吓得赶紧捂住他俩的嘴，做贼心虚似的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鬼鬼祟祟地带着两人溜出了健身房。
三人连汗都顾不上擦，像三个做贼的小偷。一路上，巫师还不忘回头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他们这副“鬼祟”的模样。
刚走到更衣室，巫师一把推开柜门，急不可耐地抓起包就要往外冲：“快快快，赶紧换衣服走人！夜长梦多，万一他变卦了怎么办！”
“哎哎哎！你俩干嘛去？！”月下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巫师的胳膊，又顺手拽住了薯条的后衣领，硬生生把这俩急躁的家伙拽了回来。
“回公司录歌啊！你不着急吗？”巫师一脸焦急。
月下指着巫师和薯条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头皮上的头发，痛心疾首地说，“你看看你俩现在这副尊容！汗味、头油，加上这鸡窝一样的发型，你们打算顶着这副模样去见陆总？！”
巫师愣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反驳：“咱们现在赶时间，洗什么澡啊！晚点再洗不行吗？”
“不行！绝对不行！”月下斩钉截铁地拒绝，一脸严肃地开始说教，“你俩清醒一点！我们现在是出道的艺人了！你看看咱们的粉丝量，都已经快破千万了！千万粉丝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巫师和薯条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巫师下意识地问：“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要有偶像包袱啊！！”月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巫师的肩膀，“千万粉丝的公众人物，要是顶着个油腻的鸡窝头、浑身散发着汗臭味去公司，万一被狗仔拍到，明天热搜就是‘瀚海某千万粉丝男明星，私下疑似邋邋遢遢’！”
巫师和薯条被“千万粉丝”和“偶像包袱”这几个字一砸，脑子里瞬间清醒了。巫师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津津的头发，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你说得对！”巫师猛地点头，一把抓起洗发水，“洗！必须洗！不仅要洗澡，还得用发胶把发型抓好！走，洗澡去！”
半个小时后。
录音棚里，陆肴看着眼前站成一排，透着精致气息的六个人，忍不住笑眯眯地打趣道：“恭喜你们啦！一晚上涨粉近千万，感觉怎么样？出门有没有人找你们要签名啊？”
慢慢第一个绷不住了，他捂着胸口，眼神迷离，一脸梦幻地感叹道：“我兴奋得一宿没睡，生怕一睁眼发现是场梦……”
明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大清早就跑来我办公室和我聊天。怎么，我看着很像知心大哥哥吗？我自己也很激动好嘛，被你吵得脑仁疼。”
云舟捧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我在公园遇到了两个女孩子，找我要签名。”
慢慢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期待地凑上前：“她们有没有问起我们？”
云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问了。她们还说，想试试看我打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疼。”
“嘶——”明野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不会真打了吧？！”
云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我怎么可能打女生呢？给她们表演了一下空手劈砖头。”
巫师看着云舟修长的手指，倒吸一口凉气：“云舟哥，您这手……劈完砖头还能连个红印子都没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护体’？！”
云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砖头太脆，劈一下就碎了，可能是砖头质量不太好。”
全场安静了三秒。
慢慢震惊：“——所以说，昨晚我的手，相当于是被砖头砸到吗？！”
巫师拍着胸脯庆幸：“……还好我弃权了。”
陆肴看着这几个活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歌词本，目光扫过众人，嘴角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笑意：“好了，收收心，说正事。这是歌词，大家先过一遍。”
他将几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度的歌词分发下去，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也随之变得认真：“这首歌叫《游京》，主打的是少年气和江湖感。你们要负责的是和声部分，记住，和声不是背景板，必须把那种千军万马、仗剑天涯的磅礴气势给我托起来。”
说罢，他转身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敲下一个清脆的中央c。紧接着，指尖如行云流水般顺着音阶往上、往下游走，他微微侧过头，示意他们跟上：“来，跟着我的调子，先找一下共鸣——啊——”
“啊——”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跟着陆肴的调子，深吸一口气，各自按照平时的习惯唱了出来。
然而，理想中的“千军万马”并没有出现，录音棚里反而乱成了一锅粥。
明野习惯性地抢了主旋律的风头，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扎向最高点；薯条习惯了rap的爆发力，硬生生把和声唱出了重低音炮的压迫感；而月下那学过京剧老生的底子一发力，中音区瞬间带上了浓重的戏腔共鸣，像是一声苍凉的号角，直接把云舟的公子音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停停停——”
陆肴双手离开琴键，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们唱得都很好，但和声不是个人秀。你们现在就像六把绝世好剑，却各自为战，互相砍杀。”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了云舟和巫师身上：“云舟、巫师你们受过专业训练吧，接下来的基础磨合你们来带，先把他们的声部位置固定下来。我这边还有点编曲细节没弄完，等我搞定，咱们再合排。”
“好。”云舟温和地点头，顺手将手里的歌词本卷成纸筒，轻轻敲了一下慢慢的后脑勺，“慢慢，刚才那个高音再往上提半个调，别偷懒。”
慢慢捂着脑袋，却也不敢反抗，乖乖站直了身子。
巫师将歌词本翻到和声部分，指尖在谱子上划出几个记号：“明社，你的低音进早了半拍，薯条，你的音再重一点。来，我们先把第一段副歌的框架搭起来。”
明野和薯条对视一眼，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嬉笑，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肴看着他们迅速进入状态，转身走向控制台，戴上监听耳机，指尖在调音台上飞速敲击，重新投入到编曲的世界中。
录音棚内，云舟清润的嗓音和巫师沉稳的节拍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些浮躁，多了几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