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东部时间 8月4日 上午 9:15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 · 正门台阶】
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十几家媒体的转播车已经占据了落客区的大部分位置。从昨天听证会结束到现在,这些记者就没离开过。没人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动静,但所有人都赌——在这场风暴彻底平息之前,任何出现在联邦法院门口的律师团队,都可能是下一个爆点。
一个年轻记者蹲在路边啃三明治,嘴里含糊不清地跟同事抱怨:都蹲了一早上了,连个律师的影子都没看见。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点。这种级别的案子,对方越晚出现,说明准备得越充分。
上午9点15分,街道尽头出现了一支车队。
是六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呈两列纵队,无声地驶入法院前的落客区。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顾森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座后方走了下来。他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他身后是三大家族的涉外律师团队。
人群里,一个跑了十年法治线的老记者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死死盯着从第二辆车上走下来的那个金发男人,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老天……那是亚历山大·罗斯柴尔德?”
旁边的年轻记者一脸茫然:“谁?”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首席涉外律师!五年前埃德蒙·罗斯柴尔德银行被美国司法部盯上,涉嫌协助客户隐匿资产,眼看就要面临刑事指控。就是亚历山大出面,在幕后斡旋了三个月,最后把罚款从可能的几十亿压到了四千五百万美元,还让司法部撤销了刑事调查。那笔交易在华尔街被称为‘不可能完成的软着陆’!”
老记者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侧又传来一声惊呼。
“威廉·卡文迪许……是温莎家族?”
说话的是《华盛顿邮报》的一个资深记者,她正举着长焦镜头,手微微发抖:“三年前那个英国老牌贵族家族的信托基金案,几个子女为了争夺家族信托的控制权打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公开对簿公堂。是卡文迪许用一份二十年前的家族内部备忘录,加上几段关键录音,直接证明了其中一方违反了信托责任。最后逼得对方庭外和解,他的委托人拿到了百分之六十七的信托股权。那场官司之后,英国贵族圈子里流传一句话——‘想打遗产官司,先问卡文迪许答不答应’。”
“那最后那个……”年轻记者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走下车的男人身上。
老记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敬畏:“马克西米利安·冯·特拉普。哈布斯堡家族的首席涉外律师。七年前哈布斯堡家族在德国的一个能源项目被当地政客以‘国家安全’为由强行审查,眼看就要被没收资产。冯·特拉普接手后,没有正面硬刚,而是从那个政客的私人财务记录里挖出了政商勾结的证据,直接反诉对方‘滥用职权’。最后那个政客被迫辞职,哈布斯堡家族不仅保住了资产,还拿到了天价赔偿。欧洲政坛有句话——‘别惹冯·特拉普,他手里有整个欧洲政商界的黑料’。”
记者们瞬间沸腾了。
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这群人,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
“zync……zync肯定跟这三大家族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然怎么可能请得动他们?”
“快!把画面发回总部!这是今天的头条!”
几条快讯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回了各大媒体的编辑部,措辞谨慎但足够劲爆:
“独家画面——罗斯柴尔德、温莎、哈布斯堡家族首席律师团队同时出现在联邦地区法院,疑似与zync案有关,具体情况正在核实中。”
顾森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年轻律师低声说了一句:“文件都齐了吗?”
“齐了。”年轻律师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针对‘全球战略研究中心’的商业诽谤诉讼,以及针对ofac冻结令的紧急中止申请,都在公文包里。”
顾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阶上方那根巨大的白色立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走吧。”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的三十个人,像一道无声的潮水,跟着他缓缓涌向法院的大门。
巨大的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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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 · 某议员办公室 · 上午 10:20】
哈德森议员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手冲咖啡,面前的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这是他每天上午的固定节奏——上午这段时间是他处理的窗口。
他随手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眼新闻推送。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一条红色加粗的快讯弹了出来:
突发:罗斯柴尔德、温莎、哈布斯堡家族首席律师团队同时现身联邦地区法院,疑似为zync案站台。
哈德森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盯着那条快讯看了三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可能。他低声说了一句。
zync如果能请动这三大家族,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更何况,斯特林家族跟这三家虽然不至于撕破脸,但也从来没有在同一个案子里站过对立面。如果三大家族真的要介入,按照圈子里的规矩,至少会提前打个招呼——这是顶级权贵之间心照不宣的。
没有打招呼,就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zync真的在背后搞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布局;要么,这件事根本不是zync的手笔。
哈德森拿起那部没有登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的备用手机,拨通了韦恩法官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韦恩。对面的声音很平淡,但哈德森听出了一丝刻意压低的紧绷。
哈德森没有寒暄,直接问。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zync请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韦恩法官开口了,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不是zync。
哈德森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谁?
……陆肴。
这两个字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哈德森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们是为了陆肴来的。韦恩法官的声音更低了,商业诽谤诉讼,加上针对ofac冻结令的紧急中止申请。文件已经递交了。
哈德森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陆肴。那个中国主播。一个被他们在听证会上点名、被主流媒体定性为认知渗透工具的小主播——他怎么可能请得动三大家族的首席律师?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罗斯柴尔德的首席法务亲自递交的文件。韦恩法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不是陆肴的首席律师。陆肴的首席律师你也认识——是顾森。
顾森。
这两个字从电话里传出来的瞬间,哈德森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度。
是他耶鲁法学院的同学,骷髅会里唯一的东方人。
骷髅会——哈德森梦寐以求想加入的圣地。
那是1832年创立的秘密精英社团,每年只从全校大三学生中遴选15人,入选者被称为被选中的人。
它的成员名单上写着:三位美国总统、两位最高法院大法官、无数华尔街巨头和情报机构创始人。
在华盛顿的权力圈子里,骷髅会的入场券比任何名校文凭都管用。因为一旦入社,就意味着你自动接入了一个覆盖政界、商界、情报界的终身互助网络——你的同学会成为你的盟友、你的投资人、你的靠山。这个网络没有退出机制,只有死亡才能终止。
而顾森,一个东方面孔,以全票通过的身份拿到了这张入场券。
哈德森至今都记得毕业那年的场景。他拼尽全力,动用了家族所有的人脉,最终连骷髅会的初选都没通过。而顾森只是安静地坐在法学院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就被一位资深社员亲自找上门,递上了那张黑色的邀请函。
从入学第一天起,顾森就是他的噩梦——模拟法庭上,他精心准备的辩护词被顾森用三个问题拆得支离破碎;辩论赛上,他引以为傲的逻辑链被顾森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击碎。而现在,在这个他以为已经彻底掌控的棋局里,顾森又出现了。
……我知道了。哈德森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电话那头,韦恩法官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层微妙的疏离:
哈德森议员,关于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些……安排,我想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哈德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韦恩法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哈德森的耳朵里,那三位出面了。有些事情的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哈德森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韦恩法官说的性质不一样了,翻译过来就是——三大家族站到了陆肴那边,如果他继续按照之前的安排行事,一旦东窗事发,他这个联邦法官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挡枪的。而那三大家族,随便动一根手指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所以你的意思是?哈德森的声音很冷。
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系了。韦恩法官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哈德森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哈德森举着手机,听着忙音,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
他伸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的。
另一边——
【华盛顿特区 · 某豪华轿车内 · 上午 10:35】
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平稳地行驶在宪法大道上,距离联邦地区法院还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车内,zync的首席法务官——维克多·赵(victor zhao),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快速浏览着今天的新闻推送。他身后坐着两名助理律师,正在低声讨论听证会的应对策略。
……ofac的冻结令如果生效,我们在海外的广告收入会直接断流,至少影响三个季度的财报……
维克多·赵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屏幕上的一条红色快讯上:
突发:罗斯柴尔德、温莎、哈布斯堡家族首席律师团队同时现身联邦地区法院,疑似为zync案站台。
他盯着那条标题看了三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停车。他突然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应。
我说停车。维克多·赵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肯缓缓靠边停下。维克多·赵放下平板,掏出手机,拨通了zyeo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您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刚才在过材料,还没来得及细看。出什么事了?
罗斯柴尔德、温莎、哈布斯堡的首席律师同时出现在联邦法院,新闻说疑似为我们站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ceo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为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请过这三家?
这正是我想问的。是总部那边吗?
没有。ceo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总部真的请动了这三家,不可能不跟我们提前通气。这可是涉及整个北美业务的战略级动作,不是随便哪个部门能拍板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总部的手笔?
不可能。ceo的语气很笃定,以这三家的级别,如果他们真的要介入,总部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更何况,我们跟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能源板块有竞争关系,跟温莎家族在媒体领域也有过摩擦。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主动帮我们。
维克多·赵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真皮扶手。
我们已经快到法院了。先去看看再说。不管这三家是为了什么来的,我们到了现场自然能搞清楚状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ceo简短地回了一句:到了之后,随时跟我同步。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