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稳的敲击声,伴随着那声冗长的轮船汽笛,在逼仄的控制室里回荡。
陆衍转身,刚准备去拉开那扇厚重的铁门交接燃料。
“咕——!”
站在他身后的独眼海雕,突然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尖啸!
陆衍的脚步猛地一顿,瞬间让他察觉到了极其致命的违和感!
不对!
这敲击声,根本不是从那扇连接着楼梯的铁门传来的!而是从他身后——那面垂直对着几十米悬崖深海的防弹玻璃窗外传来的!
陆衍转头,目光般扫过墙上的老式挂钟。
“咔咔咔……”
刚才还指在六点整的指针,此刻竟然在一阵诡异的扭曲中疯狂倒转,最终死死地停在了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幻觉!
刚才那声所谓的“运煤船汽笛”,以及时针走向六点的画面,全都是深海怨念制造出来的精神致幻!
《守塔人日志》上的规则4瞬间在陆衍脑海中闪过:
【每天傍晚六点,是运煤船按喇叭交接燃料的时间。其余时间的敲门声和敲窗声,一律无视!】
“跟我玩阴的?”陆衍眼神瞬间冰冷。
此时,全球其他国家的平行副本内,惨剧与绝望正在同步上演。
白鹰国的天选者米勒,同样听到了窗外的敲击声。他作为顶尖特种兵,敏锐的作战本能立刻识破了时间的幻象,死死咬着牙,背靠着控制台,根本不敢转头去看窗外。
“不能理会……绝对不能理会!”米勒在心里疯狂默念。
然而,他不看,不代表外面的东西会放过他。
“咚……咚……”
敲窗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擦玻璃声。透过窗户的倒影,米勒惊恐地发现,一只浑身惨白、被海水泡得浮肿如球的水鬼,正贴在玻璃上!
那双没有瞳孔的死鱼眼,正隔着玻璃,恶毒地盯着米勒的后背。
就在被这道目光注视的瞬间,米勒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骇然发现自己的皮肤下,竟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黑青色鳞片印记!
“谢特!这是什么鬼东西?”米勒崩溃大骂。
不仅是他,樱花国的千叶修,铁塔国的格列柯,所有选择了“死守规则、无视敲窗”的天选者,身上全都不可逆转地出现了这种黑青色的印记!
神州帝都对策局内,陈墨风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死局!这是一个无解的被动消耗死局!”
陈墨风抓着麦克风,声音急促:“这是深海的‘诅咒标记’!如果开窗,天选者会被外面的水鬼瞬间拖下几十米的悬崖,粉身碎骨;但如果遵守规则不理会,水鬼的怨念就会隔着玻璃对天选者进行精神锁定!”
“只要被打上这个黑青色标记,到了午夜零点,天选者就会成为整座灯塔里所有恶鬼优先集火的目标!这根本防不胜防啊!”
听到陈墨风的解说,全球观众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开窗是死,不开窗被标记,晚上还是死!
这怪谈系统简直把“逼死人类”写在了底代码里!
“快看陆哥!水鬼已经贴到玻璃上了!”
神州副本内。
陆衍转过身,大步走到那面防弹玻璃窗前。
窗外,狂风呼啸。一只比普通人庞大两倍、浑身长满海藻和藤壶的浮肿水鬼,正像壁虎一样趴在湿滑的玻璃上。
它那张被海水泡烂的脸,紧紧地贴着玻璃,嘴里吐出黑色的水泡。
“咚!咚!”
它抬起惨白的骨爪,用力地敲击着玻璃,那双充满恶毒诅咒的死鱼眼,死死地盯着陆衍,企图将那“深海诅咒”的标记种进陆衍的体内。
一丝黑青色的怨气,正试图穿透玻璃,朝着陆衍飘来。
面对这恶毒的凝视,陆衍不仅没有躲避,也没有闭眼。
“六楼的玻璃你都爬上来敲?”
陆衍看着窗外那张恶心的死人脸,嘴角勾起一抹乖戾的冷笑:“这么有礼貌,本天师不回敬你一下,岂不是显得我神州不懂待客之道?”
“我让你敲个够!”
话音刚落,陆衍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并拢成掌!
体内《太上无极功》轰然引爆,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道门纯阳罡气,瞬间在他的掌心压缩成一团刺目的金色雷火!
“砰——!!!”
陆衍根本没有去开窗。他迎着水鬼那张贴在玻璃上的脸,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一巴掌拍在了玻璃的内侧!
“嗡——!”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面防弹玻璃,在陆衍这一掌之下,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产生!
但是,那股霸道无匹的纯阳掌心雷,直接无视了物理介质的阻隔,穿透了厚重的玻璃,“轰”的一声,在窗外水鬼的脸上轰然炸开!
道家绝学——隔山打牛!
“啊啊啊啊——!”
窗外那只原本还在恶毒诅咒的水鬼,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脸上的烂肉瞬间被雷火烧成了焦炭!
“咔嚓!”
它那庞大浮肿的身躯,在纯阳罡气的震荡下,直接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残肢断臂混合着黑色的尸水,伴随着极其凄厉的惨叫声,从六楼高的悬崖上直坠而下,“噗通”一声砸进了下方翻滚的怒海狂涛之中,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而那股企图渗透进来的黑青色诅咒标记,更是在金光的照耀下,“滋啦”一声蒸发得干干净净!
一击清场!连怪带诅咒,全特么给你扬了!
死寂。
神州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短短两秒后,瞬间化作了狂欢的海啸!
【哈哈哈哈!卧槽!隔山打牛?】
【水鬼:我隔着玻璃标记你!陆哥:我隔着玻璃超度你!】
【这特么叫无解的死局?在陆哥的物理穿甲攻击面前,玻璃保护的根本不是陆哥,而是外面的鬼啊!】
【外国专家又双叒叕被打脸了!不开窗就不能打怪了?我陆哥直接一记法术穿透,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魔法防御!】
【水鬼:爬了六楼,就为了挨一个大逼兜,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白鹰国的专家看着自己家天选者手背上那块去不掉的青色印记,再看看屏幕里陆衍那干净白皙的手,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控制台上。
“法克!这还怎么玩!他连玻璃都不用开就能杀鬼?”
副本内。
陆衍嫌弃地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拍过玻璃的手掌。
“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敢来碰瓷。”
就在水鬼坠海、危机似乎解除的瞬间。
“咕嘎——!!!”
原本一直乖乖站在控制台上、被陆衍用纯阳道气安抚得服服帖帖的独眼海雕,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
这叫声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狂躁,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万蚁噬心的酷刑!
陆衍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只体型巨大的独眼海雕,此刻正扑腾着翅膀,在控制台上痛苦地翻滚。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原本犹如黑铁般坚硬、漆黑发亮的羽毛,此刻正从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褪色!
一抹透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惨白色,迅速蔓延它的全身!
《守塔人日志》上的第二条规则,瞬间如血字般在陆衍脑海中炸亮:
【规则2:控制室的独眼海雕是你的伙伴。若它羽毛大面积泛白或长出藤壶,必须立刻将其丢出窗外,绝不可心慈手软!】
海雕,异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