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争夺关口】的战役公告发布后,整个营地彻底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大型战争机器。
作为曾经在上一场战役有所表现的p社战犯,老玩家【皮蛇玩家】当仁不让地再次接过了本次战役的临时总指挥大旗。
皮蛇站在一辆履带车的车顶上,手里举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正声嘶力竭地喊话统筹。
“都别乱!按我说的做!新老玩家混合打散,每支小队二十五到三十五人!组好队的,队长先去后勤处分配弹药和载具!”
“那个谁,伞兵一号卢本伟!还是蝙蝠侠的!你特么人呢?!”
皮蛇拿着喇叭四处张望。
“叫谁蝙蝠侠呢!老子这叫夜行战衣!”
只听见头顶一阵风声。
异种玩家【伞兵一号】,张开巨大的变异肉翅落在车头上。
为了配合自己的翅膀,这小子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套黑色的紧身皮衣,头上还带了个带尖耳的皮头套,活脱脱一个低配版哥谭暗夜骑士。
“少废话,你带几个速度快的电摩侦察兵,先出发去前面探路!”
“飞机,飞机调整的怎么样?风扇给我转起来!”
皮蛇转了个身子,换了反向,
“记住了,还有发电机和临时信号站!别特么光顾着带枪,把基建设备落下了!”
“那个谁,炮弹引信现在别上!”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玩家们七嘴八舌地领命,像一群勤劳的搬家蚂蚁开始运转。
但皮蛇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在车顶上等了半天,重装步兵组满了,机动突击队组满了。
炮兵阵地报名处,却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那三门刚从b3层兵工厂拉出来的150毫米滑膛炮,正孤零零地停在广场上。
“不是!有没有搞错?”
皮蛇挠了挠头发,拿着喇叭大吼,
“数学好、懂点抛物线计算的人呢?来二十个自觉站出来啊!大炮没人打,这战打个锤子?!”
底下的玩家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挪步。
打炮这活儿,听起来威风。
但真到了战场上,炮兵只能躲在阵地最后方,成天对着坐标算参数、搬炮弹。
哪里有端着机枪在前线突突突、刀刀见血砍绿皮来得爽?
玩游戏嘛,追求的就是一个肾上腺素飙升。
看着这群想当兰博的牛马,皮蛇冷笑一声。
对付这群家伙,他太有经验了。
皮蛇清了清嗓子,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一群穿着新手破烂衣服的萌新,开启了无情pua模式:
“你们是不是傻啊?”
“尤其是你们这群刚上线、连个外骨骼都买不起的战五渣!你们以为去了前线能大杀四方?面对兽人老大,人家一斧子下来你们就得回培养舱排队读秒!连口汤都喝不上,经验更是一点蹭不到!”
皮蛇指着那三门黑洞洞的大炮,循循善诱:
“但是!如果你们当了炮兵!躲在几公里外绝对安全的后方!只要老大一声令下,炮弹洗地!前线炸死多少只绿皮,你们全都有助攻经验和积分分成!”
“别想着天天开无双,躺着把钱赚了,它不香吗?!”
几个新玩家一听,互相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
“有道理啊!安全第一,白嫖最爽!”
“算我一个!我理科高考一百四!”
“我也来!我力气大,我负责搬炮弹!”
三言两语间,几十个新玩家抢着报名加入了炮兵排。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引擎轰鸣。
装载着武器、补给和狂热玩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避难所。
而在玩家车队的后方,是一支由土着劳工组成的庞大工程队。
他们的履带车上拉着一袋袋水泥、钢筋和用来做木包土掩体的粗大原木。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玩家把战线前推后,在最狭窄的山口处,以最快的速度立起一道墙。
地下三层。
林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套红色竞技型动力甲穿戴整齐。
他拿起精钢战戟,将暗金色的等离子手枪吸附在腰间,走上电梯。
来到地表,一辆通体涂装成暗红色的单人重型电摩,已经停在了出口处。
这是林黎特意吩咐牛马小队为他独家定制的座驾。
动力核心和其他电摩差不多,但外壳加装了厚重的防撞装甲板和尖刺,主打的就是一个拉风和装逼。
林黎跨上电摩,一拧电门。
“嗡——!”
暗红色的重型电摩如同一头狂奔的钢铁野猪,猛地冲了出去。
路上的玩家看到这一幕,纷纷怪叫起来:
“沃日!快看!阵营boss亲自出动了!”
“黎明老大这坐骑太帅了吧!冲冲冲!跟着老大有肉吃!”
林黎听着玩家们的鬼哭狼嚎,在头盔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亲自出动,自然有他的考量。
首先,这次战役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那群在荒野上聚集的游牧民。
这群玩家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万一双方遭遇,语言不通,玩家多半会把那些游牧民当成抢怪的野兵,直接一波火力覆盖给扬了。
他在场,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战后他也可以试着招安这批游牧民。
刚投靠来的那批部落民已经证明了他们能自己解决粮食问题,还能提供基建劳动力。
多收服一些人口,对避难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最核心的原因是,他现在卡在14级。
为了早点升到20级,完成任务解锁地下四层。
亲自上阵砍绿皮,毫无疑问是目前最快的升级方式。
百公里外。
与避难所这边的欢快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边荒漠的沉重。
数千名游牧民汇聚的营地里,没有笑声,只有死一般的压抑。
最大的帐篷外,狂风卷起粗糙的沙砾,打在人们干裂的脸上。
塔洛斯的手腕上死死地绑着一根祈祷用的旧布条。
他手里握着一柄从黑市上淘来的老式大口径步枪,背后背着厚背大刀。
他脚步缓慢,巡视着眼前这支由各个部族抽调出来的精锐死士。
这里足足有六百人。
有男有女,都是部落里最高大、最强壮的战士。
但他们手里的武器,只有简陋的步枪和各种冷兵器。
面对可能出现的无穷无尽绿皮狂潮,这六百人,就是六百个送死老肉。
塔洛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
“我的兄弟姐妹们。”
塔洛斯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我们的祖先,为了逃离巢都的奴役,来到这片荒原上扎根。已经过去整整两百年了。”
“这两百年里,我们忍受了辐射,忍受了饥荒,忍受了变异野兽的袭击。但我们硬生生地活了下来!”
塔洛斯猛地提高音量,举起手里的大刀指向北方。
“但现在,许多绿皮从隘口南下。它们烧毁我们的营地,杀戮我们的亲人!把我们的血肉当成食物!”
“荒原的南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沼泽,西面是能冻碎骨头的寒冷高原。而东面……”
塔洛斯咬着牙,“是那些时刻想把我们抓回去当奴隶的吸血鬼领主!”
“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
六百名死士死死地握住武器,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燃起了决绝死志。
“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我们全都会死。”
塔洛斯眼眶微红,但脊梁挺得笔直,
“但我们的鲜血,会堵住那个缺口!我们的死,会为身后剩下的族人,为我们的孩子,创造出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血战到底!绝不后退!”
塔洛斯翻身跃上一匹强壮的变异战马,发出了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吼。
“出发!”
“血战到底!!”
六百名勇士爆发出大声回应,紧紧跟在首领身后,迎着北风,踏上了必死征途。
在营地的另一角。
大量黑火药和粗制炸药包,正被部民们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装在驮兽的背上。
一众部民低着头,神色敬畏地快速从一个高大的身影前走过。
那个身影足有两米多高。
他身上裹着一件破旧且沾满油污的暗红色长袍。
红袍之下,隐约能听到金属齿轮转动细微咔哒声。
几根如同触手般的机械伺服臂,从他的长袍背后延伸出来。
其中一根机械臂顶端,正夹着一块火药样本仔细查看。
高大身影看着部民们匆忙而悲壮的背影,兜帽下闪烁着两点幽绿色的光学电子眼。
他发出一声夹杂着电子杂音的沉重叹息。
“血肉之躯,终究是脆弱的。”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金属步伐,一路走回属于自己帐篷。
沿途路过的部民,无论多么匆忙,都会停下脚步,向他恭敬地行礼,称呼一声:
“凯大人。”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熟悉战锤设定的玩家站在这里,看到这件红袍和那些标志性的机械触手,绝对会当场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一声:
“卧槽!机油佬!”
荒野的北风卷起漫天黄沙,塔洛斯带着六百名抱定死志的游牧民勇士,在贫瘠土地上艰难跋涉。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零散的兽人小队。
由于他们营地的位置本身就距离北方的隘口比较近,相较于远道而来的玩家大部队,他们早一步抵达了那道如同巨大伤疤般峡谷河床。
“全军停止前进!”
塔洛斯勒住座下变异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