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疯狂冲锋的绿皮兽人,仿佛收到了某种原始的本能指令,纷纷停止了攻击。
它们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自发地向后退开,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决斗圆环。
在兽人的文化里,首领之间的单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玩家们也停止了开火。
“快看!老大冲到军阀脸上了!”
“卧槽!这剧情!这压迫感!”
“阵营boss单挑关卡大boss!买定离手啊!”
玩家们兴奋得像是在看一场格斗比赛,甚至有人爬到了石头最高处,只为找个好一点的观影角度。
兽人军阀那双充血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矮小的铁虾米。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单手拎起那把沾满碎肉的动力巨斧,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林黎缓缓转动了一下脖子,动力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五米多高的兽人军阀跨过碎裂的石堆,投下的阴影将林黎完全笼罩。
它右手拎着一把还在动力斧,左手那巨大的动力爪正发出阵阵摩擦声。
林黎单手持戟,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扫了一眼远处的斜坡。
在那儿,几百个玩家正像看戏一样排排坐。
有人甚至从背包里掏出了不知从哪弄来的变异干果,一边嗑一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闪现掏出一块干果丢嘴里:“这波阵营boos决战cg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顶咱们头儿啦!”色孽乘着闪现不注意,偷偷从他兜里摸走了一把干果。
“不是,你咋小手不干净呢?”
色孽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小手不干净,没看见这干果是从我兜里掏出来的吗?”
闪现???
“血鸦团还到处找爹呢,爹不是在这吗!”
色孽面不改色,却不再理闪现,只是对着林黎大喊:“老大,上啊!给它来个怀中抱猪杀!”
“这要是输了,以后咱们就叫你红漆脆皮鸡了啊!”
林黎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帮乐子人,完全没意识到如果自己挂了会发生什么。
一旦林黎死亡,避难所大门将重新关闭,玩家强制下线不再开放。
而且,作为阵营领袖,这一战还关乎他的脸面。
要是当众被这大块头给生撕了,明天的论坛热搜绝对是他的死相美图。
这样,不仅在这个世界要死一遍,在地球也得再社死一遍,想想都可怕!
而在对面,兽人军阀那双充血的眼珠死死盯着林黎。
在兽人的逻辑里,首领如果不迎接挑战,那它很快就会被下面的兽人老大当成不硬气的柴废给宰了。
当然,兽人是不可能认怂的。
“虾米!受死!”
军阀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咆哮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周围载具引擎的轰鸣。
在绿皮的认知中,吼得越响,手里武器的威力就越大。
沉重的动力斧带起一道凄厉的呼啸,当头劈下。
林黎没有选择最稳妥的闪避。
他想试试。
三十二点力量,加上竞技型动力甲的增幅,他想看看自己和这些废土上的顶级暴力生物到底差多少。
战戟斜向上举,格挡。
“哐——!”
撞击处溅起耀眼的火花,强韧的精钢战戟杆子弯成弓一般的弧度。
林黎脚下的土层承受不住这股重压,瞬间崩裂,整个人向后平移了三四米。
手臂一阵酸麻。
“存粹力量上还是大只佬强。”林黎心里瞬间有了底,“不能硬碰硬,这大块头是个堆了纯攻击的疯子。”
军阀见一击没能打死这虾米,眼神越发兴奋。
它右手的斧头再次横扫,那是大范围的切割,而左手的动力爪则像是一条阴毒的毒蛇,死死锁定了林黎的咽喉。
这怪物的战斗直觉非常毒辣。
它看准了动力甲的脖颈连接处是防御薄弱点。
林黎低头躲过斧锋,战戟顺势刺出。
“加速!”
戟杆上的氮气加速装置瞬间开启。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爆鸣,战戟尖端化作一道残影,以军阀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精准地刺穿了它右腿的关节装甲。
“噗——咔嚓!”
原本坚固的废铁护膝在高速旋转的矛尖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军阀的膝盖骨被搅得稀烂。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单膝跪倒在地。
“哦吼!老大带战术的!”远处的玩家发出一阵起哄声。
周围的绿皮们则愣住了。
在它们那简单的脑回路里,老大是不可战胜的。
现在老大跪了,难道老大其实是个弱鸡?
waaagh能量似乎在动摇,军阀的气势明显弱了一截。
“趁你病,要你命!”
林黎正准备补刀。
突然,那倒地的军阀发出一声近乎狂乱的怒吼。
它另一只完好的腿猛地发力,像一颗炮弹般扑了上来。
它的动力爪在半空中猛地弹出五根狭长的利刃,几乎限制了林黎所有的退路。
另一手的动力斧封死了上方的死角。
林黎在面甲下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凶狠。
“换伤是吧?来啊!”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撞向了军阀。
“砰!”
动力斧重重劈在林黎左肩的装甲上。
尽管有精金复合材料的缓冲,林黎还是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他的右手也没闲着。
全身所有力量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原本需要双手持握的长戟,在他手中轻盈得如同匕首。
林黎单手握住戟杆末端,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氮气,满负荷!”
爆鸣声在两人之间炸响。
战戟的锋刃直接割开了军阀那满是褶皱的脖子,随后在氮气爆发的冲力下,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它的半个脑袋。
血雾和各种组织喷了林黎一身。
军阀还在空中挥舞的双臂软了下来,
庞大的躯壳晃了晃,
动力斧无力地滑落,
重重砸在地上。
短暂的沉寂后,
无论是玩家还是绿皮,竟然都爆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欢呼。
尤其是那些兽人,它们看着林黎那染血的铠甲,眼神里竟然充满了……崇拜?
“俺寻思,这个红虾米才是最硬气的!”
“waaagh!!”
林黎单手拄着战戟,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把你们老大宰了,你们这帮绿皮在那儿乐什么?”林黎在心里疯狂吐槽,“难怪全宇宙就你们最欢乐。”
然而,还没等他休息两秒,变故突生。
军阀的死亡,让原本凝聚在它身上的庞大waaagh能量瞬间失去了核心。
这股混乱的力量如同一股无形的洪流,猛地灌注到了后方那台十米高的搞哥金刚身上。
那台钢铁巨兽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械咆哮。
它的眼部灯光由红转绿。
“咔哒——咔哒!”
原本作为绿皮重火力的搞哥金刚竟然彻底失控暴走。
它左臂巨大的电锯疯狂旋转,将周围几个还在欢呼的绿皮小子直接锯成了肉碎。
欢呼声戛然而止,绿皮们的惨叫和锯片切割骨肉的声音充斥战场。
“卧槽!大块头动了!”
“它怎么连自己人都杀?”
“快干它啊!”
玩家们看起了乐子。
那十米高的铁疙瘩,浑身裹着几吨重的废铁装甲,冲起来就像一座移动的山峰。
玩家们纷纷举起火炮和rpg开火。
但那些炮弹子弹在撞向机甲前,就被一层不知名的绿色能量场偏移开。
搞哥金刚在杀光身边的绿皮后,那硕大的机械头颅缓缓转动,锁定了林黎。
多管机炮开始预热。
林黎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的左臂,又看了看那座正在逼近的钢铁大山。
“这东西常规武器打不动。”
林黎叹了口气,右手缓缓伸向腰间。
那里,吸附着那把通体暗金色、造型流线如艺术品的阿德拉斯提克手枪。
这把枪只能打一次。
林黎犹豫了不到半秒,便果断拔出了它。
“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就该用更不讲道理的方式处理掉。”
林黎举起金色的枪口。
没有复杂的瞄准,没有充能的火光。
他扣动了扳机。
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束,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击中了搞哥金刚的正中心。
全场注视下,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甚至没有声音。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十米级钢铁巨兽,在被光束触碰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它的装甲、里面的引擎、还有操作舱里的绿皮技霸,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实体。
它们化作了无数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尘,在风中悄无声息地散开。
短短三秒钟,原地只剩下一道绝对平滑的半圆形切口。
那台足以摧毁整条防线的战争机器,彻底消散,连一片残渣都没留下。
林黎收回手枪,看着空空如也的荒原,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才是金人的科技,真特么变态。”
刚才还在轰鸣咆哮的战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这种悄无声息的抹除,比最猛烈的核爆还要让人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那些原本应该陷入绝望的绿皮兽人。
在绿皮那简单粗暴的脑回路里,waaagh能量场的底层逻辑就是崇拜极致的暴力。
谁的拳头大,谁能把别人砸得更扁,谁就是老大。
刚才那个能把几吨重的装甲车当球踢的搞哥金刚,在它们眼里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而现在,那个穿着红色铁壳子的小虾米,居然连手都没动,就把搞哥金刚给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