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兽人战争机器——【搞哥金刚】!
之前在西北大峡谷对抗绿皮时,阿福曾远远地见过一次这种怪物。
那玩意儿的体表似乎装备着一层变态的俺寻思力场护盾,常规的火炮和激光打上去根本不痛不痒!
站在壕沟里的贝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高达十几米的恐怖战争机器。
虽然她表面上强装镇定,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在极度恐惧下,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阿福衣角。
阿福察觉到了异样,扭头看了过来。
贝利像触电一样连忙松开手,脸颊因为尴尬而变得滚烫。
但好在她脸上都是污垢泥巴,看不出什么红晕。
阿福看着她那副别扭表情,收回了目光,重新盯紧了战场。
但他嘴里却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妈的。这破游戏的npc,情感逻辑做得这么真实的吗?”
“坏了……老子不会是对一个纸片人npc动了真感情吧?”
但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阿福直接抬手,在自己满是泥水的脸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草!真特么不是人!这都马上要开战搏命了,脑子里竟然还在想纸片人妹子!”
但几秒钟后,阿福又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贝利。
回想起这十几天来,这个女人作为一个连炮灰都不如的凡人,在如此残酷的绞肉机战场上咬牙死撑。
甚至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还省吃俭用地攒下一点点血汗钱,想要寄回沙河镇给她的表哥当起义资金。
想到这里,阿福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拉过贝利的胳膊,将她拽到了自己所在的沙袋掩体后方。
“你怕的话,就躲在我后面。”
阿福没有看她,死死盯着远方的钢铁巨兽,声音出奇的平静,
“只要我没死回城,这阵地就丢不了。”
贝利依然没有看他。
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自顾自地摇动着手里那把老式激光步枪的充电摇杆。
那急促的喀啦喀啦声,掩盖了她有些紊乱的呼吸。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进入射程后,玩家们纷纷扣动扳机。
耀眼的红色激光束如同密集的雨点般泼向兽人。
这种防卫军量产的手电筒,虽然打在绿皮厚实的装甲上威力不大,但胜在精度极高且没有后坐力。
玩家们纷纷瞄准绿皮那没有防护的脆弱眼睛,专门滋那些冲在前面的兽人小子。
而阿福的目光,却始终死死地锁定在那台高耸的【搞哥金刚】上。
“轰!”
后方的防卫军重炮阵地终于开火了。
一发大口径的高爆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在了那台搞哥金刚庞大的躯干上!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火光!
阿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火光散去,搞哥金刚的装甲被炸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复杂的齿轮和管道。
“还好,这台金刚身上没有那种恶心的力场护盾!”
阿福握紧了手里的链锯剑,
“虽然这铁疙瘩血厚防高,对付起来有难度。但只要能破防,刮痧都能给你刮死!”
与此同时。
海岸城北部防线,最核心的正中心阵地。
这里是防卫军主力部队驻守的防区。
没有能够无限复活的玩家,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走位。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残酷的绞肉机血战。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硝烟味,以及人体被激光烧焦的烤肉味。
弗雷迪是防卫军步兵团的一名连长。
他趴在用沙袋和尸体堆砌而成的掩体后,双手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如同绿色潮水般涌来的兽人海。
“开火!不要停!把枪管打红也别停下!”
弗雷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阵地上的重爆弹枪和多管激光炮疯狂咆哮。
密集的火力网在绿皮冲锋的路上撕开一道道血肉缺口,但那些缺口瞬间就被后面踩着同伴尸体冲上来的兽人填满。
对付这种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如同花岗岩一般坚硬的恐怖异形。
普通防卫军士兵根本没有能力像那群外乡人一样,冲出战壕去和兽人老大单挑。
他们只能打最残酷的硬仗。
往往需要十几把激光步枪同时集火,才能勉强放倒一个狂奔的兽人小子。
“顶不住了!”一旁的通讯兵满脸是血,绝望地大喊。
弗雷迪一把抓过背负式传令机的送话器,对着里面疯狂咆哮:
“火炮!我这边需要火炮支援!立刻对a4扇区进行覆盖射击!把那些畜生给我炸回去!”
“轰!轰!轰!”
后方的重炮阵地给予了回应。
一发发大口径炮弹呼啸着越过头顶,狠狠砸在绿皮的冲锋阵型中。
残肢断臂混合着黑色的泥土冲天而起。
然而。
就在前线打得昏天黑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的时候。
众多防卫军并没有注意到,十几个体型异常高大、浑身肌肉虬结的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最前沿的防线,像幽灵一样摸向了后方的指挥部。
这是一支属于绿皮阵营里的特殊精锐——特战小子。
然而,这群致命的异形杀手,此刻的潜入方式却奇葩到了极点。
他们的皮肤和护甲,被粗糙地涂满了鲜艳的紫红色颜料。
在灰褐色的废土战场上,这颜色简直比探照灯还要显眼!
但在这十几个特战小子的脑回路里,却奉行着一套无懈可击的唯心主义逻辑:
“你见过紫色的兽人吗?没见过对吧?所以,紫色代表隐形!”
不仅如此,他们的伪装手段更是滑稽得让人吐血。
有的兽人头上顶着一丛枯死的灌木,有的举着一块千疮百孔的废铁板,甚至还有一个块头最大的兽人,直接把一个装弹药的破木箱套在头上,箱子上还极其敷衍地挖了两个洞用来观察。
这十几个隐形的紫色兽人,排成一列,迈着夸张的蹑手蹑脚步伐,在战壕后方的泥地里小心翼翼地前进。
他们不仅没有保持潜入该有的静默,反而还在用粗哑的嗓音大声地窃窃私语。
“看吧!俺就说,只要涂成紫色,那帮瞎眼的虾米就绝对看不见俺们!”
头上顶着灌木的兽人得意洋洋地大声说道。
“你可真聪明!”
另一个举着铁板的兽人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
“但是,虾米的老大到底躲在哪?”
那个头套木箱的特战老大停下脚步,伸出粗壮的绿色手指,隔着木箱挠了挠光秃秃的脑壳。
“嗯……俺寻思,应该在那边。”
说完,木箱兽人伸出带着巨大砍刀的右手,竟然直愣愣地指向了前方一百米处、那个天线林立、被重兵把守的防卫军地下指挥所入口。
此时的指挥所内部。
那位刚刚还在前线给阿福授衔、借机拉拢人心的胖将军。
正挺着大肚子,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
“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死守阵地!绝对不能让绿皮突破防线!”
胖将军拿着指挥棒,对着地图上的标记大声下达着命令。
指挥所里的人员来回奔波,通讯兵不断记录着前线的战况。
神奇的是,门外站岗的几名防卫军精锐卫兵,竟然真的对那十几个大摇大摆走过来的紫色灌木丛和移动木箱视而不见!
在兽人俺寻思唯心力场扭曲下,这群滑稽的特战小子竟然真的实现了物理意义上的光学隐身!
直到这群特战小子走到指挥所的大门前。
木箱兽人一把扯下头上的破木箱,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隐形力场瞬间破除!
“waaaaagh!!!”
十几个体型庞大的特战小子突然发难!
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一脚踹碎了指挥所的防爆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敌袭!”
门口的卫兵刚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巨大斧子劈成了两半。
狭小的指挥所内,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屠宰场。
胖将军听到动静,惊恐地转过身。
他那养尊处优的双手刚摸到腰间那把镶嵌着黄金的爆弹手枪,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特战老大已经一个大跨步冲到了他的面前。
“虾米老大!死!”
带着刺耳轰鸣声的动力砍刀当头劈下!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巨大的战术沙盘上。
胖将军那肥硕的身躯被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当场死亡。
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
指挥所内的防卫军参谋和通讯兵,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这十几个特战小子屠戮一空。
……
前线阵地。
弗雷迪连长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
突然,他发现腰间的通讯器里,一直源源不断的后方调度指令,瞬间变成了刺耳的盲音沙沙声。
“喂?指挥部!听到请回答!”弗雷迪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短暂的电流麦过后。
通讯器里传出的,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兽人狂笑,以及用蹩脚帝国语喊出的一句:
“虾米的老大,已经被俺们砍碎啦!”
弗雷迪的脸色瞬间煞白。
将星陨落,指挥中枢瘫痪!
这个消息如同瘟疫一般,通过各个开放频道的通讯器,迅速在整条防线上蔓延开来。
原本就苦苦支撑的防卫军士兵,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
而对面的绿皮,却仿佛受到了某种狂热的刺激,攻势变得越发凶猛。
更让弗雷迪绝望的是。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绿皮阵营中的特殊变异兵种也开始大量出现在战场上。
远处的高地上,出现了几个手持破烂木杖、浑身缠绕着绿色电光的怪咖小子。
他们癫狂地跳跃着,汇聚着周围千万兽人散发出的狂暴能量。
随后,他们猛地张开大嘴,对着防卫军的阵地,呕吐出一团团刺目的绿色灵能闪电!
“轰隆!”
绿色的闪电劈中了一座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暗堡。
暗堡瞬间被炸得粉碎,里面的重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灵能火焰烧成了灰烬。
而在地面上。
一群浑身绑满炸药、手里拿着简易火箭筒的爆破小子,正嗷嗷叫着冲向防卫军的装甲阵地。
他们完全不顾生死,将浑身绑满炸弹的跳跳炸用力扔向防卫军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
剧烈的连环爆炸在防线上不断亮起。
防线的压力瞬间达到了临界点。
一些意志崩溃的征召兵,甚至开始丢掉武器,转身向后方逃跑。
“不许退!死守阵地!”
弗雷迪拔出腰间的链锯剑,砍翻了一个冲进战壕的绿皮,试图稳住防线。
但他心里清楚,没有了指挥部的炮火协同,防线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弗雷迪准备迎接死亡,拉响腰间的荣誉手雷时。
后方的废墟中,突然响起了凄厉而威严的警笛声!
一队队身穿纯黑色甲壳型防弹重甲、头戴全覆盖式面罩的精锐战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从后方迅速切入了战场。
那是帝国法务部的武装突击队!
他们手持大口径的战斗霰弹枪和闪烁着电弧的镇暴动力棍。
他们根本不理会什么战术掩护,直接排成密集的线列阵型,对着冲进战壕的绿皮就是一阵残暴的齐射!
“砰!砰!砰!”
霰弹枪的近距离威力惊人,瞬间将前排的兽人打成了碎肉。
而在这群黑色死神的旁边,还跟随着大批身穿红色长袍、剃着光头的国教狂热教士。
他们高举着喷吐火焰的重型净化喷火器,手里挥舞着巨大的双刃链锯剑。
一边疯狂地向外喷射着致命的钷素烈焰,将成群的绿皮活活烧死;
一边用最高亢的嗓音,唱诵着赞美神皇的战歌!
“为了王座上的神皇!异形必死!”
随着这支生力军的及时加入,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重新稳固了下来。
弗雷迪连长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满地的战友尸体,以及那些依然源源不断涌来的绿皮海。
突然感觉有些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