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尸鬼星域东南区,奥克卢都斯。
这是一颗被浓重阴影笼罩的墓地世界。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奥克卢都斯的地表上没有任何生机,到处都布满了各种各样古老而荒芜的庞大墓地。
有人类移民的、有星际战士的,甚至还有一些造型怪异的远古异形墓碑。
在这个死寂星球的极深地下,隐藏着一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庞大修道院要塞。
这里,是星际战士死亡幽灵战团的大本营。
修道院最深处的暗影大殿中,没有点燃任何火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熏香和血腥味。
被战团兄弟们尊称为第一幽灵的现任战团长,此刻正端坐在一座造型古怪、令人毛骨悚然的王座上。
这座王座通体由某种类似于透明玻璃的异形材质打造而成。
在王座的靠背和扶手上,长满了锋利无比的玻璃尖刺。
这些尖刺不仅穿透了战团长的动力甲,更是直接深深地扎入了他那经过基因改造的强悍血肉之中!
鲜血顺着透明的尖刺缓缓流淌,慢慢凝固变黑,让整个王座显得更加诡异。
作为在第13次建军时期,从暗鸦守卫基因种子中分裂出来的子战团。
死亡幽灵自诞生起,就背负着一个残酷而孤独的使命:
他们必须死守在奥克卢都斯这颗墓地世界上,永远凝视着食尸鬼星群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为了完成这个使命,每一任的战团长,都必须像个受刑的囚徒一样,坐在这张名为玻璃王座的远古异形神器上。
以每分每秒消耗自身生命力为代价,来大幅度增幅自身的灵能感知。
只有这样,战团长才能维持对整个食尸鬼星域内所有异形怪物的宏观监视!
奥克卢都斯作为食尸鬼星域的门户要塞,其地理位置的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
战团不仅要时刻监视星域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鬼怪;
还要分出兵力,抵挡从南边远东星域零散流窜进来的绿皮兽人和泰伦虫族。
他们就是身后的安眠星区和北部玛尔法图斯地区最后的一道活体闸门。
此时。
一直端坐在王座上、宛如一尊死寂雕像的第一幽灵,那苍老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扎在血肉里的玻璃尖刺因为他的颤抖而撕裂了更多的肌肉,鲜血泊泊涌出。
“战团长大人!”
一直跪在王座旁、低头默默祷告的战团首席智库阿西奥,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团长的灵能波动异常。
他紧张地站起身,手握着灵能力场法杖,满脸担忧。
剧烈的颤抖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第一幽灵终于停止了痉挛。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无尽的痛苦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死死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深空……虫族来了!”
说完这几个字,第一幽灵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再次闭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的灵能沉寂之中,犹如一具死尸。
“神皇庇佑。”
首席智库长阿西奥脸色凝重。
他对着王座上的第一幽灵行了一个战团礼,随后转身,重新跪坐在大殿边缘的帝皇雕像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局势真的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这段时间以来,食尸鬼星域内部那诡异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那些被诅咒的死灵剥皮者又开始在各个星球上进行血腥的狩猎;
消失了百年的赛索恶魔也开始在边缘地带零星出现;
更有源源不断的混沌堕落者,正从亚空间裂缝恶魔之喉中疯狂涌出。
而现在,雪上加霜的是。
战团长拼着折寿传回来的预警——泰伦虫族的主力舰队,也在这片本就千疮百孔的星区边缘现身了!
更让阿西奥感到绝望的是。
奥克卢都斯位于整个银河系偏远的边缘地带。
在这里,神圣泰拉星炬的光芒微弱得几乎不可见!
这就导致了星语者的通讯极其困难,帝国的常规海军和星界军援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定位并穿越亚空间赶来支援!
他们是一支真正的孤军。
阿西奥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似乎在内心里做出了某种违背常理的决定。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幽暗的大厅,来到了战团的战术指挥室。
阿西奥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手指快速滑动,仔细查看星图的兵力分布,并用红色的光标,标记出刚才战团长预警的虫族舰队预计侵入路线。
“在航线前方,包含我们战团保护的81个帝国世界中。有九个世界将直接面临虫群的正面威胁!”
阿西奥看着星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但是,这九个世界的距离分布得过于遥远,战团目前的人手严重不足,就算把所有的连队全都拆散派出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阿西奥无奈叹了口气:
“只能放弃那些边缘星球了!命令所有在外巡逻的连队,向后收缩防线!依托奥克卢都斯周围星系的修道院要塞,准备进行防御!”
尽管做出了收缩防线的决定。
阿西奥仔细看了看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着各种异形和混沌势力的红点,还是觉得凭借战团现有的兵力,很难在这场浩劫中防御下来。
“在大敌面前,我们需要兄弟的支援!”
阿西奥转过头,看向星图边缘。
“哪怕……是那些曾经脱离了帝国的兄弟……”
……
此时。
另一边。
在距离食尸鬼星域并不太遥远的哨所星。
避难所地表刚刚建成的阅兵广场上,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授衔仪式。
广场的高台上,不仅站着火种联盟的核心高层。
莫比乌斯主星的新总督艾琳娜、农业星球的路易金公爵等几个主要被收复星球的重要代表人物,也悉数到场。
今天这场仪式的核心目的,主要是为每一颗星球,正式任命并设置该星球防卫军的最高统帅!
按理说,这种地方性的军事任免,本身应该是各个地区首领自己内部决定设置的。
但林黎很清楚,虫族当前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只有将星球上那些原本一盘散沙的防卫军势力,全部通过统帅系统揉捏团结在一起,才能进行更有效的高层协同对抗。
当然,这些星球本土防卫军的主要职责,并不是被派去参与残酷的太空战或者直面虫群主力的绞肉战场。
他们的任务,是在大后方死守阵地,利用重火力,在地表打击那些可能通过空投囊偷渡降落的虫族散兵!
这是林黎在上次农业星地面防卫战中吸取到的经验!
至于在这几颗星球上满地乱跑的玩家军团。
那帮天灾根本不受常规军法的约束,自然也不在这些新任统帅的指挥管辖范围内。
此时。
广场高台上的扩音器里,传来了执行官科洛姆那洪亮的主持声:
“接下来!有请莫比乌斯主星防卫军新任统帅——安德烈!上台受衔!”
听到这个名字。
站在台下前排的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位曾经莫比乌斯星系防卫军指挥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短短几个月的人生,可谓是精彩纷呈到了极点,堪称做梦!
先前在交战中他被火种联盟俘虏。
安德烈本以为,按照废土军阀的残暴惯例,自己肯定会受到各种严刑拷打和残酷虐待。
但是,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他在战俘营里的生活,竟然只是轻松地修修路、搬搬砖!
而且,伙食简直好得令人发指。
每天都有管饱的食物、甚至还能吃到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兽肉!
这几个月的战俘生活,硬生生地把原本精瘦的安德烈,给吃胖了一圈!
正当安德烈在战俘营里乐不思蜀,以为自己不用去前线拼命、余生就会在这种安逸的劳动中度过时。
前几天,他一个请求:异形即将大规模入侵!
联盟看中了他的指挥才能,决定破格提拔他,让他官复原职,甚至赋予了他整个莫比乌斯星系最高统帅的兵权!
安德烈当时虽然有些犹豫。
但他只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就果断答应了这个请求。
原因很简单。
这样能吃饱穿暖、不用每天提心吊胆防备黑枪的安稳生活,来之不易。
他认为,自己现在亲眼看到的这个充满希望的好地方,绝对不应该落入那些该死的异形怪物的嘴里!
更何况。
他听战俘营里新进来的那些士兵说,其他几个星球在火种联盟的新宪法改革下,早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人窒息、充满压迫的阶级世界。
平民们不再为了每天的配给食物和干净水源发愁。
这种只存在于古老童话里的世界,安德烈是这辈子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到。
为了保卫这个奇迹,他愿意重新穿上军装!
“安德烈统帅!请上台!”
高台上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安德烈猛地回过神来。
他挺起胸膛,用力整理了一下那身崭新的防卫军将官制服和领子。
迈着沉稳的军步,大步走上了高台。
随后。
在全场注视下。
穿着暗红色动力甲的火种领主林黎,手里拿着一枚代表着最高统帅军衔的金色双头鹰火炬徽章,郑重地佩戴在了安德烈的胸前。
“莫比乌斯百亿人民的后方安全,就拜托你了,安德烈统帅。”
林黎看着他,语气严肃。
安德烈腰杆挺得笔直,双脚猛地一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双手接过任命书,大声吼道:
“是!领主大人!人在阵地在!”
随着安德烈的受衔结束。
农业星球等其他几个世界选拔出来的最高指挥官,也一一上台被正式任命。
等冗长的仪式结束,各部队人员开始散场。
安德烈立刻换上常服,马不停蹄地跑到战俘施工队那边,开始大声招呼、找回自己曾经熟悉的旧部下属。
作为一个统领整个巢都世界、将要指挥将近上千万数量防卫军的最高统帅。
这种级别的庞大战役,肯定不可能靠他一个人光杆司令走马上任的。
他需要诸多精通后勤、情报和火炮调度的幕僚,来迅速组成一个高效的战时内阁,才能指挥得动那支庞大的军队进行调度防守。
很快,安德烈就顺利找回了绝大多数的得力老部下。
一行人来到哨所星那庞大的露天星港,直接搭乘上了火种联盟安排的一艘大型客运飞船,向着莫比乌斯主星全速飞去。
客运飞船的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
安德烈靠在柔软座椅上,在这趟飞往莫比乌斯主星的短途旅程中,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
“统帅大人,醒醒,我们已经进入莫比乌斯的近地轨道,马上就要降落了。”
一名戴着单片眼镜的机要幕僚低声提醒道。
安德烈猛地睁开眼睛。
他抹了一把脸,再次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将官制服,带着一众幕僚走出了飞船舱门。
由于他们停靠的区域属于莫比乌斯首府的商业星港。
因此这里的景象非常繁忙。
巨大的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货船和客运穿梭机。
大量的装卸机仆正在将成吨的物资和矿石运往各地。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安德烈一眼就看到了许多被称作火种克隆体的联盟战士。
这些家伙穿着千奇百怪的装甲,手里端着武器,正成群结队地在星港里到处乱窜。
他们嘴里大呼小叫着原住民根本听不懂的奇怪语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老实说。
对于这群联盟的核心武力,安德烈的心情十分复杂。
甚至有些并不喜欢。
因为在他的观察中,这群克隆体战士的智商水平浮动线,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可以说,有点精神不太正常!
安德烈一边走向接驳区,一边回忆起之前在战俘施工队里发生的一件离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