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轮金色的骄阳,毫无预兆地升起。
光芒以海风九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去。
那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厚重,带着某种神圣光能量的光芒。
首当其冲的,是正在太空中顶着废码debuff、跟瓦什托尔死磕的玩家。
鸣神正挥舞着相位斩舰刀,借着微弱的推进器推力,试图靠近半神那庞大的金属脚踝。
金光扫过。
鸣神只觉得浑身一暖。
战术目镜上那一连串满屏的红色故障代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滴——武器系统上线。”
“滴——微型反应堆满载。”
瘫痪的单兵跳跃背包重新喷吐出湛蓝的尾焰,将他整个人猛地向上托起。
不仅是单兵装备。
后方那些变成太空废铁的大和战舰、巡洋舰。
在金光的照耀下,废码病毒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战舰表面重新亮起了蓝色光晕。
“卧槽!”
正在奋力敲打故障武器的想睡色孽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重新散发出暗红微光的爆燃射线枪,激动得大吼。
“快看那边!好大一个光球!”
肝帝本帝停下了劈砍的动作。
他眯着眼睛,看向光芒的源头。
“这是……老大出手了?”肝帝本帝咽了一口唾沫。
“尼玛!咱们的大boss终于开大了!”
赵喜纳在区域公共频道里扯着嗓子嚎叫,
“全图驱散!全属性上buff!兄弟们,奶妈给力了!技能全开了!输出!集火那个大铁坨子!”
“原来我们阵营boos的职业是奶妈!”
玩家们彻底沸腾了。
引擎轰鸣声再次在太空中响彻,炮火重新凝聚出毁灭的白光。
原本已经陷入苦战的第四天灾,在金光的沐浴下,气势暴涨,重新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将炮口对准了瓦什托尔。
……
法务部旗舰,仲裁者号。
舰桥内的惨状被瞬间定格。
那些眼眶里流着绿色机油、正挥舞着电锯屠杀同僚的变异机仆。
在金光穿透舷窗照耀进来的那一刻,发出了凄厉的机械合成音惨叫。
它们身上的邪恶废码被瞬间净化,机仆们瘫倒在地,眼中的绿光熄灭,变回了毫无生气的机械造物。
沉思者阵列上的血色八芒星消失了,帝国标准符文重新跳动。
星区法务元帅站在窗前。
他那双隐藏在银色面罩下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深深的错愕。
怎么回事?亚空间的腐化被什么力量逆转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重新恢复清晰的光学舷窗,看向了太空深处那轮缓缓升起的金色太阳。
那光芒是如此的神圣,如此的纯粹。
没有亚空间恶魔那种令人作呕的混沌感。
这种力量,他只在泰拉的古老典籍,和国教最核心的圣物上感受到过。
“这是……”
元帅的嘴唇微微颤抖。
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刷掉了之前所有的绝望与疲惫。
他没有去想这股力量来自哪里,也没有去思考为什么火种联盟能引动这种神迹。
在这个濒临毁灭的绝境里,他只知道,这是帝国唯一的希望。
这是人类之主的意志在庇佑他们。
元帅站直了身体。
他松开了那根象征着权力的动力权杖,任由它倒在金属甲板上。
面对着窗外那浩瀚无垠的金光。
双膝缓缓弯曲。
他虔诚地跪倒在精金地板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帝国双头鹰礼。
“神皇护佑……”元帅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游子归乡般的哽咽。
……
黑港地表,主城高耸的城墙之上。
硝烟弥漫,鲜血已经将城墙的表面染成了暗黑色。
黑港女总督甲壳甲下的哥特式长裙,现在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和机油。
她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等离子手枪,脸色苍白地站在垛口后。
在她身旁,是防卫军总参谋长,马克。
城墙下方,是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海洋般的混沌信徒和恶魔引擎。
由于太空高轨瓦什托尔的降临,废码浪潮同样波及了地表。
城墙上那些用来压制敌军的巨型宏炮,在半个小时前全部卡壳宕机。
神之手军团的悬浮坦克也纷纷熄火坠地。
失去了重火力压制。
防守战变成了最残酷的肉搏绞肉机。
恶魔和邪教徒搭起人梯,疯狂地攀爬着城墙。
士兵们只能用爆弹枪进行点射,甚至端起刺刀和那些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在城墙上贴身肉搏。
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
马克指挥得嗓子都哑了,但防线依然摇摇欲坠。
“总督大人!退到内城去吧!城墙守不住了!”
女总督咬着牙,没有后退。
她知道,退进内城只是等死。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原本铅灰色、被战火遮蔽的厚重云层,突然从中间被一道不可阻挡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束璀璨的金色光柱,穿透云层,笔直地打在黑港的大地上。
金光所过之处。
那些正在疯狂攀爬城墙的混沌信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身上那些受到亚空间赐福的变异血肉,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迅速干瘪、自燃。
恶魔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体内的邪火被强行压制,笨重的机械躯体像废铁一样瘫软在地。
而城墙上。
那几百门因为废码而死机的巨型宏炮,炮管上的红色故障灯瞬间熄灭。
蓝色的能源指示灯重新亮起。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城墙各处响起,悬浮坦克的引擎再次发出轰鸣。
武器,恢复了。
“开火!给老子开火!”马克在狂喜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
城墙上的巨炮发出怒吼,将成吨的炮弹倾泻进城外的恶魔海中。
女总督没有去看下方瞬间被炸成火海的混沌阵地。
她抬起头。
那双画着浓重眼影、满是疲惫的眼睛,呆呆地仰望着被金光撕裂的苍穹。
她感受着那光芒带来的温暖和心灵深处的悸动。
“这是什么……”
女总督喃喃自语,手中的手枪无力地垂落。
“神皇?是神皇陛下的目光落在了黑港吗……”
……
战场后方边缘,国教舰队,布道者方舟。
这是整个星区最庞大的移动神庙,但此刻,它正在遭受着最恐怖的亵渎。
废码病毒让方舟上的圣物腐败,让机械圣歌变成了恶魔的低语。
方舟最顶层的露天大教堂里。
年迈的星区主教跪在地上。
他身边倒满了国教牧师的尸体。
那是些信仰不够坚定,在亚空间侵袭下发疯变异的可怜人。
主教双手死死握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
他在做最后的抵抗,用残存的信仰,试图护住大教堂里那座高耸的帝皇雕像不被腐化。
但他太老了。
亚空间的黑暗太深邃了。
就在主教的意识即将被恶魔的低语吞噬,他的双眼即将渗出黑色机油的瞬间。
教堂高大的穹顶彩绘玻璃,突然爆碎。
但涌进来的不是真空和寒冷。
而是万丈金光。
那光芒比超新星爆发还要刺眼,瞬间驱散了教堂里所有的阴霾和恶魔低语。
主教浑身一震,那股让他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的神圣与威严。
“神迹!”
主教猛地抬起头,干枯的双手高高举起,发出了颤抖的惊呼。
“这是神皇的神迹!”
主教不顾年迈的身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破碎的穹顶边缘。
他瞪大了眼睛,不顾那强光刺痛视网膜,直视着太空中那团金光的中央。
在那片驱散了整片星域黑暗、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团最核心处。
主教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看到了,在那光团的中央,隐隐约约,漂浮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沐浴在神圣金光之下,头顶悬浮着金色圆环,以肉身之躯屹立于虚空之中的,伟岸身影!
……
虚空之中。
瓦什托尔那高达数百米的金属实体,静静地悬浮在燃烧的战场中央。
它低下那颗由黄铜和扭曲血肉包裹的庞大头颅。
无数渺小的身影,正像蚂蚁一样攀附在它的身上。
瓦什托尔的眼眶中,两团幽绿色火焰闪烁,分析着这些凡人”。
它感到了一丝惊讶。
这些战士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了普通士兵,甚至比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星际战士还要强韧。
更让瓦什托尔感到不解的是。
它庞大身躯上时刻散发着足以扭曲理智的亚空间辐射,但这些攀爬在它身上的战士,似乎完全不受亚空间能量的侵袭。
没有变异、没有发疯、没有恐惧。
这群人根本不畏惧死亡。
“砰!”
一名玩家被瓦什托尔体表喷出的高温废气直接气化。
但不到几秒钟,又有十几个玩家踩着同伴的飞灰冲了上来。
他们不用爆弹枪,也不用等离子武器。
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疯狂地在它的装甲上敲打、切割。
“卧槽!这块红色的甲板能拆下来!是史诗级材料!”
“别抢!我先摸到的!这齿轮看着就是传说级配件!”
瓦什托尔看着这些疯狂的举动,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它看到有些战士,甚至在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
每当从它的机体上拆下一点生锈的残骸或是断裂的零件时,他们就像得到了什么无价之宝一样,兴奋地将零件塞进箱子里。
这算什么?盗窃?还是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
瓦什托尔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模式。
但它并不把这些举动放在心上。
蚂蚁再多,也咬不死巨象。
这些物理手段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想要靠这点微弱的攻击将它的实体驱逐回亚空间,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过,瓦什托尔也没有时间在这里陪这些凡人耗下去。
它能感觉到,维持这具庞大实体的亚空间能量正在飞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