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自己的脱身方法。”塞弗淡淡地说道,“禁军的牢房,关不住我,剑,我也拿回来了。”
ikun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npc装逼的本事真是一流。
就在双方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
塞弗领主的目光,越过了ikun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四个累得直喘粗气的玩家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们扛着的那个巨大黑色石棺上。
石棺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
塞弗领主眉头微皱。
这群人来劫狱,怎么还顺手扛了一口棺材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频道里的玩家们全都捏了一把汗。
总不能说这玩意儿是我们在皇宫地下顺手摸出来的战利品吧?
ikun脸色不变,展现出了作为高玩的顶级心理素质。
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口冰冷的石棺。
开始了标准的血鸦式狡辩。
“领主阁下,实不相瞒。”
ikun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们来自食尸鬼星域,你懂的,那是个鸟不拉屎、被帝国遗忘的荒芜废土。那个地方常年战乱,物资极度匮乏。”
ikun四十五度角仰望通风管道漆黑的顶部,仿佛在回忆悲惨的童年。
“我们这群兄弟,从小就没了爹妈没有家,没有依靠。每天都在变异怪兽和异教徒的刀口下讨生活。”
他吸了吸鼻子,语气更加深沉。
“所以,我们严重缺乏安全感。”
ikun指着那个重达数吨的厚重石棺。
“就在刚才逃跑的时候,我们路过一个废弃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大盒子,我们就觉得它特别厚实,特别坚固。
看到它,我们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只是一种心理寄托,所以我们决定把它带在身边。算是个……吉祥物吧。”
这么一下子,通风管道里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扛着石棺的吃瓜群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用力咬着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破坏了坤哥的演技。
塞弗领主静静地听完这番话,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默默地将背上的那把包裹着粗布的狮王佩剑,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护得更紧了一些。
没有爹妈?缺乏安全感?把几十吨重的远古石棺当吉祥物?
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论。
但你们身上穿的这些动力甲,你们手里拿的那些相位武器和等离子步枪。
这装备精良程度,就算是星际战士的精锐老兵看了都得眼红。
这看着像穷人?!
但形势紧迫,后方的警报声已经隐隐传到了通风管道里。
塞弗领主不想在这个荒谬的问题上纠缠下去。
“警报已经触发,禁军很快就会封锁整个下层区。”塞弗转过身,“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同意,我们的向导知道路。”ikun见好就收,立刻顺坡下驴。
戈塔从阴影中走出来,冷冷地看了塞弗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在前方领路。
两支逃亡的队伍汇合在一起。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这是一场堪称马拉松式的极限越野。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通风网络中穿梭。
攀爬垂直的换气井,躲避巡逻的伺服颅骨,在那些巨大且锋利的排风扇叶间寻找空隙穿过。
扛着石棺的四个玩家体力值几乎见底,只能和其他玩家轮换着扛。
终于。
当头顶的金属管道被一片生锈的铁网取代时。
戈塔一拳砸飞了铁网。
众人鱼贯而出,跌落在了一片泥泞的地面上。
刺鼻的酸雨打在动力甲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四周是闪烁的破烂霓虹灯,以及那些搭建在垃圾堆上的贫民窟铁皮屋。
耳边充斥着各种叫卖声、争吵声和机械运作的轰鸣声。
他们出来了。
成功逃出了皇宫的地基范围,回到了那个混乱无序、法外之地的地下巢都。
“安全了。”
戈塔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神圣皇宫外墙。
“跟我走,老板在等你们。”
戈塔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穿过几条肮脏的街巷,回到了之前那家挂着骷髅齿轮招牌的地下酒馆。
酒馆里依然昏暗。
戈塔走到吧台后方,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墙板上按了几下。
“咔哒。”
墙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部陈旧的升降梯。
众人走进升降梯,一路向下。
升降梯停在了一个宽敞、坚固的地下室里。
这里堆满了各种军火箱、古老的机械零件,以及一些散发着防腐剂味道的医疗设备。
地下室的中央。
那个身高超过三米、披着兽皮大衣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由坦克履带焊接而成的铁椅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从ikun那里交易来的相位热熔刀,正在仔细端详。
看到众人走进来。
塔拉尼斯将刀放在桌子上。
四个玩家迫不及待地将肩上的黑色石棺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轰!”
地面震颤了一下。
扬起一阵灰尘。
塔拉尼斯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口石棺。
他站起身,走到石棺前。
宽大的手掌抚摸着石棺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
“这是皇宫最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远古墓室里的东西。”
塔拉尼斯转过头,看着ikun,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
“你们这群外乡人,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原本以为这群人只是去地牢里救人,能全身而退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他们不仅活着回来了,还顺手把皇宫地下禁地里的东西给搬了出来。
“你们可捞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塔拉尼斯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有胆色,我喜欢你们的行事风格,很合我的胃口。”
在塔拉尼斯观察石棺的时候。
塞弗领主和那几名堕天使,也在暗中观察着塔拉尼斯和戈塔。
他能感受到这两个壮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变异人,也不是星际战士。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狂暴的力量感。
就像是翻开了一本被禁忌的远古史书,扑面而来的全是血腥的味道。
堕天使们互相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但他们保持了沉默,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奇心往往会带来杀身之祸。
ikun走上前。
“老板,这次多谢了,如果不是你的向导,我们出不来。”
ikun看了一眼塞弗领主,又看向塔拉尼斯。
“经过今晚这件事,禁军肯定会疯了一样搜索整个下层区,我们带着这个大盒子太显眼了。”
ikun诚恳地提出请求。
“我希望老板能代我们保管这个石棺,另外,这几位朋友……”
ikun指了指堕天使们,
“他们现在也是被全城通缉,希望能借你的地方暂时收留他们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来接手。保管费好说。”
塔拉尼斯看了一眼塞弗,又看了一眼石棺。
“没问题。”塔拉尼斯爽快地答应了。
在这个底巢,他有自信能藏住任何人。
更何况,这群敢在禁军眼皮底下搞事的外乡人,赢得了他的尊重。
事情办妥,玩家们也该撤了。
他们离开营地太久,容易引起怀疑。
“那我们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ikun招呼着玩家们准备进入升降梯。
就在他即将踏入升降梯的那一刻。
ikun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塔拉尼斯。
心里就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猜测,现在,他决定证实一下。
“老板。”ikun开口,语气变得很随意,就像是闲聊,“你在这个宇宙里活了很久,见多识广。”
“你认识乌绍坦吗?还有,卡门?”
这两个名字一出。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站在一旁的戈塔身躯猛地一震。
双拳瞬间死死握紧,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ikun。
而塔拉尼斯。
他依然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一尊风化了万年的岩石雕像。
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那放在石棺上的手,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ikun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他没有说话。
而是伸手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卡片。
那是电子狗牌pv。
ikun在pv上划动了几下。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中亮起。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不是残酷的战场,也不是阴暗的巢都。
而是一片阳光明媚、长满金色麦浪的广袤农田。
在麦田的中央。
站着几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乌绍坦。
他没有穿戴任何装甲,只穿着一件粗糙的布衣。
照片上的乌绍坦,那张曾经布满恐怖肉瘤、因为基因崩溃而扭曲的脸庞,已经恢复了平整。
虽然依然有着岁月的沧桑,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变异特征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除草工具,正咧着嘴,灿烂大笑。
在乌绍坦身边。
卡门正抱着一捆金灿灿的麦穗,用粗壮的手臂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很平静。
那是一种卸下了万年重担,终于获得了新生后的宁静。
全息投影的光芒,照在塔拉尼斯和戈塔的脸上。
戈塔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