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高大的剥皮者看到皮蛇,立刻发出兴奋的嘶吼。
“吃俺老孙一棒!”
此时,一个狂暴的身影如同下山猛虎般从旁边撞了过来。
“当!”
一声巨响。
那只剥皮者那只剥皮者身子如同被压缩了一般,凹陷下去。
“老皮!还没死就赶紧爬起来!在这躺尸等开席呢?”
铁棒一把将皮蛇从泥潭里拽了起来,反手一棍砸碎了另一只扑上来的剥皮者。
“呼……谢了。”皮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武器坏了,不好打啊!”
“没武器?遍地都是武器!”
铁棒一脚踢开一只剥皮者残骸。
“这些铁排骨虽然恶心,但这金属爪子可是好东西!硬度堪比精金!”
铁棒说着,竟然直接用蛮力,扯下了那只剥皮者残骸上,最锋利的一截半米长的金属臂刃。
他将那截还带着残破皮肤的金属臂刃扔给皮蛇。
“拿着!当剑使!”
既然弹药打光了,既然动力武器报废了。
那就用敌人的武器,来杀敌人!
不仅是铁棒。
整个阵地上,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效仿这种做法。
拳打南山敬老院的爆燃动力拳核心过载烧毁了。
他索性将两个剥皮者的锋利头骨,焊在自己的双拳上,像个野蛮人一样,直接用带有锋利边缘的骷髅头去砸碎敌人的胸腔。
还有些玩家,将剥皮者的爪子拆下来,焊在残骸金属腿骨上,硬生生diy出了一把把造型狰狞的长矛。
“兄弟们!排骨的爪子好用得很!专破它们的防!”
“抢它们的装备!用它们的骨头砸烂它们的头!”
玩家们在频道里交流着这种diy心得。
此时此刻,这群赤膊上阵、浑身浴血、手里挥舞着怪物残肢的玩家,比那些披着人皮的剥皮者,更像是一群从远古时代走出来的野蛮怪物!
“杀!杀!杀!”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这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肉搏绞肉战。
炎拳看着周围那些如同疯魔般战斗的兄弟,与如海啸般涌出的死灵大军死磕。
只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在燃烧。
“他妈的劲啊!”
……
m-7行星高空轨道。
死亡守望巡逻舰,舰桥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几名身经百战的死亡守望老兵,像几尊石雕一样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目光钉在下方那片宛如炼狱的战场上。
整整七天了。
他们在这里观看了整整七天。
“不可思议。”
一名右眼戴着高级机械义眼的老兵,声音干涩。
他那在对抗绿皮和泰伦虫族时都不曾颤抖过的手,此刻正紧紧抓着全息台的边缘,陶钢护手在金属台面上捏出深深的凹痕。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赤膊上阵,正用一只剥皮者残破金属臂刃,撬开另一只异形胸腔的男人。
“没有任何理智的生物,能在这个距离,直面数以万计剥皮者所散发的恐怖与绝望。”
老兵喃喃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理解的神话。
“除非……他们比那些怪物本身,还要疯狂。”
站在这群老兵中央的,是这支杀戮小队的黑盾队长。
他没有摘下头盔。
但战术目镜后方的眼眸中,只剩下了自我怀疑。
“智库长。”
黑盾队长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带着压抑的情绪,
“重新核对一次他们的战斗数据,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站在角落里的战团智库长睁开双眼,蔚蓝色的灵能光辉闪烁。
他抬起手,全息投影上立刻分出几块详细的数据面板,快速刷新。
“数据已核对三遍,队长。”
智库长的声音透着一种见鬼般的心有余悸。
“监控数据正在挑战我们常识的极限。”
他指着其中一块面板。
上面显示着炎拳等玩家的骨骼密度、肌肉收缩频率和灵能爆发峰值。
“这些联盟的士兵,无论是纯粹的肉体力量、神经反应速度,还是灵能的稳定输出,不仅远超星界军,甚至……”
智库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甚至已经完全超越了阿斯塔特战士。”
“这不可能!”
那名戴着义眼的老兵脱口而出,
“除了原体和初创战团的老兵,怎么可能有凡人军队达到这种身体素质?他们没有经过十九道基因手术改造!”
“更恐怖的,不是他们的身体数据。”
智库长没有理会老兵的质疑,他将画面切换到了整个m-7行星的宏观伤亡统计上。
屏幕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上升。
“七天,整整七天七夜的高强度绞肉战。”
“根据我们的轨道生命探测仪统计,这支军队在这七天里,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四万五千人。”
智库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个数字是一座压在他胸口的大山。
“这支军队没有后勤补给,没有重型装甲支援,他们的弹药在第三天就耗尽了,现在完全是在用血肉之躯,与数以十万计的异形进行最原始的冷兵器肉搏。”
“四万五千名精锐的阵亡,这对于任何一支帝国常规部队来说,都意味着编制彻底崩溃,士气归零。”
智库长抬起头,环视着舰桥内的所有老兵。
“但是你们看他们。”
全息屏幕上。
阵地中央。
一个动力甲全碎的战士,被几只剥皮者扑倒在地。
那些锋利的利爪正在撕扯他的血肉。
但他没有发出惨叫,他竟然在狂笑。
他死死抱住其中一只剥皮者,然后引爆了自己胸口的热熔手雷。
而在高空中。
一艘艘炮艇依然在穿梭。
不断有新的、甚至连动力甲都没穿齐的士兵,从天而降,如同发疯的野犬一般,毫不犹豫地冲入那片死亡的泥潭,接替战死者的位置。
“他们不仅没有崩溃。”
智库长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们越打越兴奋,他们是在前赴后继地空投,去填那个无底洞。”
舰桥内,落针可闻。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战术频道里回荡。
这种悍不畏死、视死如归,甚至将死亡视为某种狂欢的战斗意志,完全超出了星际战士的理解范畴。
在阿斯塔特的字典里,牺牲是神圣的,是为了帝国和神皇。
但即使是最狂热的战士,在面临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和如此惨烈的伤亡时,也会选择战术撤退。
而这群人,就像是一群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队长。”
另一名负责扫描系统操作的老兵转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疑虑。
“这种对杀戮的纯粹狂热,这种不计代价的流血,会不会……”
老兵咽了口唾沫,说出了一个禁忌的名字。
“会不会是……邪神的赐福?只有邪神的狂信徒,才会在没有希望的绞肉机里表现出这种病态的兴奋。”
“而且,那个领头的白发男人,他手里拿的,确实是用大魔残骸锻造的武器。”
黑盾队长沉默了。
这个怀疑,在第一天看到这群人近乎自杀式的冲锋时,就在他心里扎根了。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下令介入,甚至考虑过呼叫灭绝令的原因。
如果是混沌的信徒,那比剥皮者更加该死。
队长看向智库长。
“灵能扫描的结果呢?有没有发现亚空间腐化的痕迹?”
智库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荒谬的神情。
“这正是最让我无法理解的地方,队长。”
“我这七天来,一直在不间断地用矩阵对他们进行深度侦测。”
“没有,没有任何亚空间腐化的痕迹。”
智库长指着那些代表玩家灵魂的光点。
“他们的灵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纯净。”
“没有对神皇的狂热信仰,没有对异形的极度憎恨,甚至也没有恐虐信徒那种浑浊的杀戮欲望。”
“他们的灵魂波动中,只有一种最纯粹的、类似……玩耍和发泄的情绪。”
“玩耍?”黑盾队长愣住了。
在面对数亿只足以撕碎星际战士的远古怪物时。
这群人,竟然抱着一种玩耍的心态在战斗?
这比他们是恐虐信徒,还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舰桥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黑盾队长看着屏幕上那片血流成河的阵地。
此刻竟然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还有一丝苦涩。
他想起了自己所在的死亡守望。
想起了整个帝国的阿斯塔特修会。
在神圣的《阿斯塔特圣典》的约束下,一个战团的人数被死死限制在一千人。
高领主们害怕星际战士重演荷鲁斯叛乱的悲剧。
所以用各种政治手段和繁文缛节制约着这些帝国最强大的利刃。
基因种子的退化,装备的损耗,后勤的扯皮。
导致现在的星际战士,不仅数量稀少,而且在面对某些极端绝境时,精锐程度和持续作战能力,已经开始显现出疲态。
如果帝国能有一支像这群疯子一样。
拥有星际战士的身体素质,却不受千人圣典的约束,拥有不死不休的狂热意志,且数量源源不绝。
如果有一支这样的军队,那所谓的泰伦虫群、绿皮狂潮,甚至是面前这些恶心的剥皮者。
不过都是土鸡瓦狗罢了。
“队长。”戴着义眼的老兵打断了队长的沉思,“我们该怎么办?继续看下去吗?”
黑盾队长收起心中的感慨。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源源不断从维度裂缝中涌出的剥皮者。
“战术层面的勇武,无法弥补战略上的绝对劣势。”
“他们耗不过的。”
“如果不切断白骨王国的维度锚点,这四万多人的牺牲,不过是给那些异形增加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继续监视。”
队长的声音冰冷如铁。
“我承认,他们是一群值得敬佩的战士,我们无法介入。”
“如果他们最终被淹没,我会亲自向审判庭提交报告,为这群无名之辈申请帝国最高荣誉的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