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皇宫深处。
基里曼结束了疲惫的政治清洗,来到了这里。
这里没有熏香,也没有羊皮纸。
只有最纯粹的机械轰鸣声和刺眼的冷光源。
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正拖着他那庞大如同多足昆虫般的半机械身躯,在设施入口处迎接摄政王。
“原体大人,您的清洗行动非常高效,冗余的政治程序已经被剔除,现在,我们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战争准备中了。”
考尔的电子音中透着一丝机械独有的欢快。
基里曼揉了揉眉心,
“我只是争取了一点时间,考尔,大裂隙另一边的世界正在燃烧,我的舰队正在集结,但我需要能够打赢这场战争的士兵,我需要你承诺过的那股力量。”
“当然,大人,一万年的积累,全部都在这里。”
考尔转过庞大的身躯,数十条机械触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地质震动,设施深处的一扇高达百米的巨型合金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冰冷的白雾从门缝中涌出,铺满了地面。
基里曼大步走入门内。
当他看清门后的景象时,这位见惯了银河大风大浪的基因原体,瞳孔骤然收缩。
震撼。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那是一个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地下格纳库。
在格纳库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静滞舱。而在每一个静滞舱里,都沉睡着一名星际战士。
但他们,与基里曼熟知的星际战士不同。
他们更高大。
目测平均身高超过了普通星际战士一个头。
他们更强壮。
肌肉的轮廓即使隔着舱体,也能感受到那种爆炸般的力量。
他们身上穿戴的,不再是那些经过无数次修补的旧型号动力甲。
而是一种全新设计的、模块化程度极高、防御力更强的装甲。
马克十型,战术装甲。
摆在他们身边的武器,也是基里曼从未见过的,枪管更长、口径更大、弹匣更长的爆弹步枪。
“原铸星际战士。”
考尔滑动到基里曼身边,语气中充满了创造者的自豪。
“我遵从您一万年前的密令,在火星和泰拉的地下,秘密进行了长达一万年的基因改良和装备研发。”
考尔指着那些静滞舱。
“他们在原有的基因种子上,植入了三道全新的器官。
肌腱线圈,让他们的力量和耐久度大幅提升;
宏化内分泌腺,促进骨骼和肌肉的二次生长;
以及贝利撒留熔炉,在濒死状态下能爆发出极其强大的自愈和战斗潜能。”
考尔转过头,红色的机械眼看着基里曼。
“大人,这里,以及分散在太阳系其他秘密基地的静滞舱里,我为您准备了整整十万名原铸星际战士。”
十万名。
在这个星际战士战团被严格限制在一千人、且基因种子不断退化的时代。
这十万名全新升级的超级战士,是一股足以横扫整个银河的恐怖力量。
基里曼站在静滞舱阵列前,久久无言。
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于考尔竟然真的在一个充满迷信和技术停滞的帝国里,暗中完成了一万年的科技突破。
同时也感到一丝隐隐的担忧,考尔对人类基因的修改,已经触及了某些危险的红线。
但他没有责怪考尔。
因为他是务实者。
他知道,面对撕裂银河的大裂隙,面对无穷无尽的混沌恶魔。
这十万原铸星际战士,是帝国唯一的希望。
“唤醒他们,考尔。”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湛蓝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不屈远征的舰队已经集结完毕,把新武器发给他们,人类的复仇,开始了。”
……
数日后。
马库拉格之傲号。
基里曼正站在巨大的战略星图前,规划着舰队收复失地的航线。
一名高级通讯军官快步走到他身边,双手递上了一份带有三道最高级别加密封印的数据板。
“摄政王大人,来自审判庭和法务部的绝密情报转交,情报源头是玛尔法图斯星区边缘的死亡守望修会。”
军官的脸色十分严肃,
“情报内容非常特殊,审判庭内部已经因为这份情报产生了严重的分裂,埃米尔大审判官要求立刻进行灭绝远征,而琪利亚大审判官则已经亲自前往了事发地。”
“食尸鬼星域?”
随着阅读的深入,基里曼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讶。
数据板上,详细记录了一个名为火种联盟的势力崛起的过程。
从他们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食尸鬼星域。
再到近期,他们在一颗死寂行星上,与剥皮者进行惨烈的绞肉战。
死亡守望的附件里,清晰地展示了那群士兵,如何在没有动力甲的情况下,挥舞着死灵残肢和疑似大魔骨骼的武器,在战场上狂笑着互相攀比杀敌数。
“这群人的灵魂纯净,没有亚空间腐化,却展现出了比恐虐信徒还要狂热的战斗意志?”
基里曼眉头紧锁。
这种矛盾的现象,打破了他对银河系现有生物兵器的认知。
他继续往下看。
情报的最后,是关于这个联盟的领袖。
一个自称黎明,真名林黎的年轻人类。
报告中详细描述了此人的行事作风。
他完全按照实用主义的原则在食尸鬼星域开疆拓土。
他接纳变种人,研究异形科技,甚至收编了堕落机械教。
最让基里曼惊讶的一条记录是。
该领袖曾在一场战役中,正面击杀了一个疑似半神级别的实体生物。
并且,该联盟目前已掌握一艘状态完好的黑暗科技时代殖民方舟。
“击杀半神实体,掌握黑暗科技时代方舟。”
基里曼放下数据板,转头看向窗外的深邃星空。
他反复咀嚼着林黎和火种联盟这两个名字。
“不念经文,不搞迷信,完全依靠理性和实用主义来扩张领土和发展科技,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收集远古的遗产。”
基里曼的嘴角,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一抹微笑。
“不错。”
基里曼在林黎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治理奥特拉玛时的影子。
那种不拘泥于死板教条、只为了人类存续和发展而务实干练的作风。
“这个摄政的称号没有白给。”
他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相比于泰拉上那些只会互相扯皮、满脑子都是权谋的高领主。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在乱世中做事的人。
……
神圣泰拉底层酒馆。
昏暗的灯光下,酒馆中央的一张大圆桌被清理了出来。
“判定命中!”
ikun真爱粉,一巴掌将一枚涂装精美的星际战士棋子按在了网格地图的核心位置。
“塔拉尼斯老哥,你这波兵力部署太保守了。我的跳帮小队已经切入你的后排了,准备交底牌吧!”
坐在坤哥对面的,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塔拉尼斯。
这位活着的传奇,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桌面上那些精致的桌面战棋模型。
他那布满伤疤、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脸庞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挫败感。
“狡猾的战术,你的侧翼穿插完全违背了圣典的步兵推进逻辑,但确实有效。”
塔拉尼斯沉声说道,移动了自己手里的一枚重装步兵模型进行防御。
“嗨,打游戏嘛,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赢了就行。”
坤哥咧嘴一笑,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
酒馆的另一边。
“当!当!”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拔剑自然神光着膀子,背后的十根机械臂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
他手里握着两把未激活能量场的相位刀,正围绕着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男人快速游走。
正是堕天使塞弗领主。
拔剑自然神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十根机械臂配合着他的双腿,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发起攻击。
塞弗领主只用一把普通的精金短剑,在狭窄的空间内闲庭信步般地格挡、拆招。
“你的动作很快,辅助臂的协调性也很好。”
塞弗一边格挡,一边用平静的声音点评,
“但你的杀气太重,只知道进攻,忽略了防御,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这种打法活不过十分钟。”
“咱就是玩近战的,活着就是为了输出,死了大不了24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拔剑自然神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塞弗的指点。
他猛地一个转身,三根机械臂从死角刺出。
塞弗侧身闪过,用剑柄轻轻敲在拔剑自然神的后颈上。
“你输了。”塞弗收起短剑。
“靠!老阴比!”拔剑自然神摸了摸脖子,毫不在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站在一旁充当裁判的戈塔,看着这群战士,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塔拉尼斯看着酒馆里这幅热闹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群战士,真的是他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最奇怪的一群人。
他们行事张狂,满嘴黑话,对帝国神圣的权威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甚至敢把皇宫地下的远古石棺当成吉祥物给偷出来。
但塔拉尼斯能看出来。
这群人,心性纯良。
他们没有那些巢都黑帮的阴险歹毒,也没有帝国官僚的虚伪贪婪,做事非常有底线。
他们的行事逻辑简单直接,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