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纹大陆,西北域,苍茫山脉深处。
近日,一则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了附近数国修真界:有采药人在人迹罕至的“葬龙谷”边缘,发现了一处因地动而显露入口的上古遗迹!遗迹入口处残留的阵法波动与建筑风格,与现今流派迥异,疑似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强大宗门或远古文明所留。
上古遗迹,往往意味着失传的功法、珍稀的丹药、强大的灵器,甚至是改变命运的惊天传承!
一时间,风云涌动。
距离葬龙谷最近的“流云国”、“赤焰宗”、“玄冰谷”等大小势力,乃至一些散修中的强者,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汇聚而来。
短短数日,原本寂静荒凉的葬龙谷外围,便搭建起了不少临时营地,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彼此警惕,暗流汹涌。入口处那层看似稀薄、却坚韧异常、阻隔一切探测与闯入的淡金色光膜,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各派阵法师、破禁高手轮番上阵,试图破解,进展缓慢。
流云国皇室派来了以一位纹灵境后期供奉为首的小队;赤焰宗则由一位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带队;
玄冰谷来人最少,却清一色气息冰寒的白衣女子,为首者面覆轻纱,眼神淡漠。此外,还有数股气息混杂、目光闪烁的散修团体,潜藏暗处,伺机而动。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光膜破除,真正的争夺与厮杀,才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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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葬龙谷约百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内。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萧易略显苍白的脸庞。他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微弱的银灰色星辉,正在缓缓收敛。
从星骸殿堂那毁灭性的空间乱流中被抛出,他并未直接落入葬龙谷,而是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之中。身体再次受了不轻的震荡,灵魂也因连续穿越不稳定空间而疲惫,但好在“星墟观想境·中期”的根基稳固,且体内融合的“虚空源质”对空间伤害有极佳的抗性,恢复起来比预想的要快。
经过一日夜的调息,伤势已稳定大半,实力恢复了约六七成。只是眉心天眼(时之瞳)依旧黯淡,汐的意识毫无复苏迹象,仅维持着基础扫描功能。
“此地……灵气属性与星骸殿堂截然不同,更偏向五行基础,且相对稀薄。”萧易缓缓睁开眼,感受着外界环境,“空间结构也稳定许多,没有那种位面或夹层空间的‘脆弱感’。这里,应该就是灵纹大陆的某处了。”
他走出山洞,外面是正午的阳光,古木参天,鸟鸣山幽。空气清新,却隐隐能感觉到,远方有多股强弱不一的气息在隐约波动、对峙,更有一股隐晦而古老的阵法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那些气息汇聚。
“看来,有什么东西出世了,引来了不少人。”萧易眉头微皱。他初来乍到,伤势未愈,本不欲卷入是非。但冥冥中,眉心天眼那微弱的基础扫描,却对远方那股古老阵法波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指向性反馈”。
不是识别,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记录匹配”?仿佛天眼的破损数据库中,存在与那阵法波动同源或类似的记录碎片?
“与母亲石盒的‘星韵’不同,更接近……星骸殿堂那些残破阵法的基础波动?”萧易心中一动。星骸殿堂属于“星穹文明”观测点,其阵法与灵纹大陆上古遗迹有关联?还是说,这处遗迹,本身就可能与“观星者”或相关文明存在某种联系?
这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去外围看看,小心一些。”萧易做出决定。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也需要寻找恢复和唤醒汐的机缘。这处突然出现的上古遗迹,或许是一个切入点。
他运转“掠天风息纹”(经星墟观想改造后,对风灵之力的掌控更强),身形如一道淡青色的影子,悄然融入山林,朝着气息汇聚的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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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龙谷入口,淡金色光膜前。
“诸位,如此僵持下去,徒耗时间!我提议,我等联手,集中攻击一点,以力破巧,先打开这龟壳再说!”赤焰宗的执法长老,一位红发赤须的壮汉,声如洪钟,不耐烦地吼道。他身后几名弟子身上火焰纹路闪烁,跃跃欲试。
“哼,蛮力破阵?焉知不会触发更厉害的反制,毁坏内部之物?甚至引发空间塌陷,谁也得不到好处!”流云国的老供奉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反驳,“依老夫之见,还需从阵法本源入手,徐徐图之。”
玄冰谷那位面覆轻纱的女子,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争吵的两人,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光膜上流转的细微符文上,似在默默推演。
周围散修则窃窃私语,目光在各派之间逡巡,显然打着鹬蚌相争的主意。
就在各方争执不下,气氛逐渐紧张之际——
嗡!
那一直稳固的淡金色光膜,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阵法能量在衰减!”
“快!准备进去!”
所有人精神一振,瞬间将争执抛在脑后,纷纷涌上前,各自运起灵力护体,眼睛死死盯着光膜。
仅仅过了十几息。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淡金色光膜彻底消散,露出了其后一个幽深黑暗、高约三丈、宽两丈的岩石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古老、荒芜,夹杂着尘埃与淡淡药香的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
短暂的死寂。
下一瞬!
“冲啊!”
“传承是我的!”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早已按捺不住的各方人马,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朝着洞口涌去!速度最快的,自然是几位纹灵境领头者及其亲信。
流云国老供奉身法飘忽,如烟似雾。
赤焰宗长老化作一道火光,蛮横前冲。
玄冰谷女子脚下凝结冰径,滑行而入。
散修中也有两道气息不弱于纹灵初期的黑影,鬼魅般贴近。
拥挤、推搡、甚至暗中的灵力碰撞在洞口瞬间爆发!几名修为较弱的散修和个别门派弟子,惨叫着被震飞出去,生死不知。
仅仅片刻,大部分有实力者都已冲入洞内,外面只剩下一些自知实力不济、或受伤迟疑的人,面面相觑,或不甘地试图跟进。
萧易潜藏在一处高坡的树冠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果然混乱。”他摇了摇头,并不急于进入。等洞口的人再少一些,他才悄然落下,如同一条影子,贴着岩壁,无声无息地滑入那幽深的洞口。
一入洞内,光线骤暗。但前方并不远,便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宽阔的甬道,两侧岩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灵光的照明晶石底座。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刻有简单的防尘、加固符文,虽已残破,但仍能看出当年之规整。
空气中残留着混乱的灵力波动和血腥味,显然先进入者已经爆发了冲突。隐约能听到前方深处传来的呼喝声、打斗声以及器物破碎的声音。
萧易将灵魂感知与天眼基础扫描结合,小心翼翼地前行。甬道并非笔直,岔路众多,许多地方都有战斗痕迹和零星尸体(多是散修或落单的低阶弟子),看来为了争夺可能存在的宝物,厮杀已经无处不在。
他避开主路和明显的打斗波动,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能量波动也较弱的岔道。这条岔道更加狭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生活或仓储区域。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的、厚重的石门。石门上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锁具已碎。门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萧易凝神感应,确认没有活物气息后,才轻轻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两个石凳,均已积满灰尘。石桌旁的地上,倒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衣物早已风化,身旁落着一柄锈迹斑斑、灵性全无的长剑,以及一个同样蒙尘的、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似乎是储物袋,但已无波动)。
看来是一处普通的弟子静室,且早已被人搜刮过(储物袋被取走又丢弃?)。
萧易目光扫过,正准备退出,眼角余光却瞥见石床靠墙的缝隙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尘埃的暗色反光。
他走近,俯身细看。那竟是一枚小指粗细、通体黝黑、非金非木的梭形物件,大半卡在石缝里,沾满灰尘,毫不起眼。若非他灵魂感知敏锐,几乎忽略。
萧易将其抠出,入手微沉,冰凉。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但当天眼的基础扫描无意间掠过它时,那黝黑表面下,似乎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与这洞府古老阵法同源的波动?
“有点意思。”萧易将其收起。虽然不知用途,但能被遗留在此,且与洞府阵法有关,或许有些价值。
他正准备离开石室,继续探索——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地从洞府更深处传来!整个石室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一股混乱、狂暴、夹杂着空间扭曲感的奇异波动,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
“怎么回事?洞府核心触发了什么?”萧易心中一惊,立刻闪身到门边,警惕地感知着外界。
那剧烈的震动和空间波动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平息,但整座洞府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诡异和不安。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都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激烈和惊慌,隐约还夹杂着惊呼:“空间陷阱!”“传送波动!”“小心!”
萧易眉头紧锁。这洞府,比想象中更危险。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再深入核心区域,而是先退回相对安全的区域,观察情况。
就在他转身,即将踏出石室的刹那——
眉心深处,那沉寂的天眼晶体,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扫描,不是警报。
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同源、或至少是“高位格观测类”力量无意间“拂过”时,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微乎其微的“共鸣”与“惊悸”!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萧易以为是错觉。
来源方向……似乎是洞府更深、更下方的某个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刚刚被激活了?而且,其本质层次,似乎高得可怕,甚至可能不亚于……天眼(时之瞳)?
萧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处上古洞府,恐怕隐藏的秘密,远不止一些功法灵器那么简单!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洞府地下极深处,某个被重重禁制隐藏、刚刚因核心阵法被触动而意外激活了一角的隐秘传送阵台上——
一点翠绿光芒混合着殷红血纹,倏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光芒中,一道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白色身影,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放在冰冷的阵台中央。
正是跨越无尽时空、被种子强行送至此界的——张蕾。
只是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散的痛苦与茫然。周身那属于太虚张家“星蕴道体”的独特星光道韵,微弱到几乎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其淡薄、却仿佛与这洞府古老禁制隐隐相合的、浑浊的灰白色光晕。
那枚青色种子,静静躺在她的掌心,翠绿不再,血纹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更诡异的是,她灵魂深处,关于“张蕾”、关于“太虚张家”、甚至关于“小薇”的大部分记忆……都如同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迷雾,变得模糊、破碎、难以触及。
唯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连接着某个方向的灵魂感应,以及内心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执念与熟悉感,如同风中残烛,倔强地闪烁着。
她是谁?
她在哪?
她要去……找谁?
无人回答。
只有洞府深处,那被意外激活的恐怖存在,散发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隐晦波动,如同苏醒巨兽的鼻息,在这幽暗的地下空间,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