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纪三三和扶苏忙坏了。


    他们先是不停和商家打电话补货，这个倒是不麻烦，前面已经合作过了，后面照常送就行了。


    但她之前在网上购买的菜种子、粮食种子也都到了，量很大。


    快递员都是特地给她送过来，几车都是她一个人的。


    之后卸快递，把东西放进仓库堆放好，尽管纪三三请快递员帮忙，但也忙了大半天。


    忙完她和扶苏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最后都是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对付吃两口才驱车回家。


    回到家时，已经下午六点了，外面的天都黑了。


    纪三三洗了澡，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大西瓜，直接对半切开，和扶苏一人一半，拿着一个勺子一边吃一边发会儿呆。


    扶苏今天也很累，都没有刷题，也跟着纪三三一块坐在沙发上发呆。


    “扶苏，你说大明的命运能改变吗？”


    吃着，纪三三突然问道。


    扶苏仔细想了想，然后道：“三三姑娘，其实从所谓的天幕降临，再到今日崇祯皇帝来现代，已经和原本的历史轨迹大不相同了，但即使大明最后还是会灭亡，那也是正常的，这不就是人们所说的王朝周期律吗？”


    扶苏这一个多月的学习也不是白学的，纪三三从他口中听到王朝周期律，都愣住了。


    “但是，我想这应该就是正常的王朝更迭，或者直接跨步过渡到近现代了，后面你所担心的事，发生的概率已经变小了。”


    扶苏说着，瞧纪三三只是看着他发愣，也停下话头，困惑问道：“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纪三三摇头，“不，扶苏你说的太对了，我竟然还受了一点影响，居然没有你看得清楚，真是不应该。”


    她心中的惆怅瞬间消失，“你说的对，我所担心的事发生的概率很小，再说，我这天高地远的，相隔了几百年，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还不如顺其自然相信人民会给出最佳的答案。”


    纪三三想通了，通透了，也不发呆了，直接刷起了视频。


    大数据依旧精准监测，给她推送的视频恰好是明朝相关。


    【明朝皇帝共十六位，为什么出产了不少奇葩？】


    天幕下的朱元璋端着茶杯的狠狠抖了一下，他看了这么久的天幕，自然知道“奇葩”可不是一个好词。


    而现在用在了他大明皇帝身上，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


    【有做木匠的，有修道炼丹的，有躺平不上朝的，有修建豹房的等等。】


    朱元璋：


    他缓缓放下茶杯，茶杯放在案上，发出的一声轻响。


    满殿死寂。


    做木匠的。朱元璋一个一个数，声音平静得可怕，修道炼丹的，躺平不上朝的，修建豹房的。


    他每说一个，殿内的温度就低一分。


    好，真好。老爷子点点头，笑了，咱老朱家的后代，挺能整活啊。


    他现在也是跟上了潮流，都会说新鲜词了。


    洪武朝的太监总管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幕还在继续。


    【最主要的是明朝的皇帝很多都死得蹊跷，这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在明朝当皇帝真是个高危职业。】


    朱元璋：……高危职业？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朕的皇位？高危职业？


    “死的蹊跷？”他的眼神眯了眯，眼中正在酝酿着暴风骤雨。


    【皇帝权力再大，但终归是一个人，绝大部分事情不可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还是需要下面的执行者，只要有执行者，皇权也必然有被架空的可能性。】


    朱元璋冷哼一声。


    架空？


    谁敢架空咱？


    咱把丞相都废了，谁敢架空咱？


    但是他这会儿还没明白，丞相是废了，但是他总不能把底下办事的全都废了吧？


    丞相没了，但是还有文官集团啊！


    【放眼两千年的封建社会，历朝历代的权力集团，也就是外戚、士族、宦官，文臣武将，而皇帝要干的基本上是如何跟臣子斡旋，抢权力。


    一般熟知的都是帝王之术，也就是制衡，比如汉武帝刘彻为了与丞相夺权，扶持小舅子卫青，李广利，外甥霍去病以及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


    但是随着丞相为首的这帮官僚集团被干掉后，外戚又做大了。


    没办法，为了继续制衡又只能重启官僚，并且开始培养宦官集团。


    到了唐朝后期，有进士出身与传统门阀士族出身的官僚对抗，最着名的就是“牛李党争”。


    到了宋朝就没怎么听过士族了，但是有了文武之争，还有司马光与王安石的新旧两党之争。


    这种立场问题基本上难以调和，他们最多会暂时合作，但终究不能融为一体。但是到了明朝事情就麻烦了。


    明朝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门阀士族阶层，当官的也都是科举出身，他们基本上没有身份冲突。】


    【明朝的武将因为土木堡之变，某位战神去瓦剌留学，一波带走了大明整个武将集团。】


    朱元璋：


    战神？他眯起眼睛，瓦剌留学？


    那是啥玩意儿？


    没人敢告诉他。


    但他自己能猜，能把整个武将集团一波带走的……那得是打了多大的败仗啊？


    老爷子的拳头攥紧了。


    【导致了后续青黄不接，没法与后来的文官集团抗衡，由此明朝开始文贵武轻。】


    【整个明朝的文官集团，就组合成了一个大的利益共同体，大家和光同尘，手中的权力比皇帝大了去了。】


    哐当——


    龙案被拍裂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你说啥？！他指着天幕，声音震得大殿嗡嗡响，文官的权力……比皇帝大？！


    咱废了丞相，咱杀了那么多人，咱把权力全收回来了——


    结果到最后，文官的权力比皇帝还大？！


    他气得来回踱步，脚步咚咚响。


    这帮兔崽子！他骂，咱留下的制度！咱定下的规矩！都让他们给改了？！


    还有那个什么战神！朱元璋越说越气，去瓦剌留学？！把武将集团都带没了？！那是咱老朱家的种？！那是个废物！


    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让他们给败了？！


    他现在算是清楚为什么崇祯那孩子会那么难了，都是前人做的孽啊


    满殿文武跪得更低了，没人敢出声。


    朱元璋骂了半天，忽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天幕，眼神复杂。


    老爷子慢慢坐回龙椅，背好像忽然驼了一点。


    ……十六个皇帝。他低声说，究竟出了多少奇葩？


    没人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