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鲁国】


    孔子坐在杏坛上，身边是七十二弟子。


    他刚刚讲完 “必也正名乎“，正在回答弟子的提问。


    然后天幕亮了。


    他和弟子们一起，看完了泥盆纪大灭绝、石炭纪巨虫、盘古大陆，以及 世界上第一颗蛋。


    杏坛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子贡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孔子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赐啊，你觉得呢？“


    子贡想了想：“弟子以为，先有鸡。没有鸡，哪来的蛋？“


    孔子摇了摇头，指了指天幕：“你看天幕，3 亿年前，两栖动物便产出了硬壳蛋。“


    “那时候，鸡尚未存在。所以，先有蛋。“


    子贡愣住了：“可…… 那蛋不是鸡蛋啊。“


    孔子笑了：“赐啊，这就是


    正名


    的道理。“


    “你问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蛋


    这个名，包含了所有的蛋 —— 鸟蛋、蛇蛋、恐龙蛋、两栖动物的蛋。“


    “若不限定为


    鸡蛋 ，那蛋自然比鸡早。若限定为


    鸡蛋 ，那自然是先有鸡。“


    “名不正，则言不顺。“


    “连问题都问不清楚，怎么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呢？“


    子贡恍然大悟，躬身行礼：“弟子受教了。“


    孔子望着天幕上那颗小小的硬壳蛋，眼神深邃。


    他讲了一辈子 “正名“，讲了一辈子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今天，天幕用 3 亿年的时光，给他的 “正名“，做了最好的注脚。


    “古人说，格物致知。“ 孔子轻声说，“今日格一蛋，可知 3 亿年。“


    “这天地间的道理，真是无穷无尽啊。“


    【战国?韩国】


    韩非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上面写着他的法家学说。


    他不善言辞，有口吃，但笔下的文章犀利无比。


    天幕亮了，他放下笔，静静地看。


    当那颗硬壳蛋出现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先有蛋。“ 他淡淡地说，没有任何激动，“3 亿年前便有了，这有什么好辩的。“


    身边的弟子凑过来：“先生，那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


    “无聊。“ 韩非子惜字如金。


    “啊？“


    “名实之辩，皆是空谈。“ 韩非子的声音平淡却犀利，“事实就是先有蛋，天幕已经证明了。辩来辩去，不如看一眼事实。“


    “这就是为什么，我法家不搞辩论，只讲实际。“


    弟子若有所思。


    韩非子又看了一眼天幕上的二叠纪 ，群魔乱舞的巨兽时代，即将来临。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他低声说，“邓氏鱼称霸 2000 万年，说没就没了。“


    “两栖动物称霸水域，干旱一来，就得进化出硬壳蛋。“


    “不进化，就灭亡。这跟治国是一个道理。“


    “不变法，不革新，就像邓氏鱼一样，被时代淘汰。“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


    写完，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进化者，亡。“


    【明?蕲州】


    李时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本草纲目》的手稿。


    他花了二十七年，走遍天下，尝遍百草，才写成这部巨着。


    他把动物分为虫、鳞、介、禽、兽、人六部，自以为已经很完备了。


    但当他看着那条肉鳍鱼爬上岸，看着它演化成石炭鲵，看着两栖动物进化出硬壳蛋，看着羊膜动物诞生 ——


    他的手，在发抖。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原来虫、鳞、介、禽、兽、人，都是从一条鱼演化来的。“


    “我分了六部，其实......都是一家。“


    他想起了自己在《本草纲目》里写的那些动物。


    蜻蜓、蜈蚣、鱼、蛇、鸡、狗、人......


    他以前以为，这些是不同的类别。


    现在才知道 ，它们都是 3.7 亿年前那条爬上岸的肉鳍鱼的后代。


    而蛋，比鸡早了整整 3 亿年。


    “先有蛋，后有鸡……“ 李时珍笑了，笑得释然，“我在《本草纲目》里写了那么多禽蛋，却从来没想过，蛋的历史比鸡长这么多。“


    他翻开手稿，在 “禽部“ 的开头，加了一段话：


    “禽者，卵生也。然卵之由来，远在禽先。3 亿年前，两栖动物已产硬壳卵，后演化为羊膜动物，方有恐龙、有禽、有鸡。故先有卵，后有鸡，此乃天地之理，非虚言也。“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天幕上即将到来的二叠纪巨兽时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27 年写《本草纲目》，“ 他轻声说，“现在看来，还得再改改。“


    “这天地间的万物，比我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明】


    徐霞客正坐在一座山头上，面前是他手绘的地图。


    他走遍了天下名山大川，画了无数地图。


    他以为自己对这片土地已经很了解了。


    直到他看到 3 亿年前，所有的陆地合并成一块盘古大陆，然后内陆干旱，雨林崩溃，沙漠蔓延......


    他手里的地图，飘落在了地上。


    “盘古大陆......“ 他喃喃道，“所有的陆地，曾经是连在一起的？“


    他想起了自己走过的那些山脉。


    太行山、秦岭、南岭、横断山……他以前以为，这些山是天生的。


    现在才知道 它们是大陆碰撞、挤压、抬升形成的。


    而所有的大陆，曾经是一整块。


    “我走了一辈子，“ 徐霞客捡起地图，拍了拍上面的土，苦笑了一声，“才走了这么一小块地方。“


    “3 亿年前，这地方跟美洲、非洲、澳洲，都是连在一起的。“


    他又看了看天幕上的石炭纪雨林崩溃。大面积的热带雨林消失，沼泽干涸，土地荒漠化。


    他想起了自己在西北看到的那些沙漠。


    难道那些沙漠，是 3 亿年前的雨林崩溃后形成的？


    “沧海桑田……“ 徐霞客叹了口气，“我以前以为这是夸张。“


    “现在才知道，这是写实。“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望向远方的群山。


    “看来，“ 他笑了笑，“我这双脚，还得继续走。“


    “这天地间的道理，比我走过的路，还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