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灵武】


    李亨坐在灵武的行宫里，面前是一张地图。


    他是在安史之乱中，在灵武继位的，他的任务，就是平叛。


    为了平叛，他封了一大批节度使，给了他们很大的权力。


    他以为，叛乱平定后，就能把兵权收回来。可现在，天幕告诉他，叛乱平定后，兵权收不回来了。


    河北藩镇不上税，朝廷靠江南的钱，又撑了 150 年。最后，朱温篡位，大唐灭亡。


    李亨放下地图，沉默了很久。


    收不回来了…… 他喃喃道，朕封的那些节度使，兵权收不回来了？


    身边的李泌问：陛下，您打算怎么办？


    李亨苦笑了一声：怎么办？朕还能怎么办？


    现在，叛乱还没平定。朕不封节度使，不把权力给他们，谁帮朕平叛？


    可封了，给了，叛乱平定后，就收不回来了。这是个死局啊。


    他站起身，在行宫里面来回踱步：朕的父皇，设了节度使，搞出了安史之乱。朕为了平叛，又封了更多节度使。


    叛乱平定了，节度使更多了，兵权更收不回来了。


    然后，朕的子孙，就靠着江南的税，苟延残喘了 150 年。


    最后，朱温篡位，大唐亡了。朕，也是大唐的罪人啊。


    李泌想了想：陛下，也许，我们可以在平叛之后，慢慢削藩？


    李亨摇了摇头：削藩？谈何容易。


    那些节度使，手里有兵，有钱，有人。朕要是削藩，他们就反。朕要是不削藩，他们就割据。


    这是个死局，朕解不开，朕的子孙，也解不开。


    大唐，注定要亡在节度使手里。


    他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的灵武天空，眼神复杂：朕这一生，就做了一件事 —— 平叛。可朕平了一个叛，又制造了更多的叛。


    朕，是在救大唐，还是在害大唐？


    朕，也不知道了。


    不论李唐皇帝们如何迷茫和痛苦，天幕只是道出了弊病真相，并没能给出行之有效的法子，而是紧接着继续开始说起了宋朝。


    【藩镇割据的教训，加上宋太祖赵匡胤，自己就是武将上位，还有五代十国的各种乱象以及他怕别人也学他做皇帝，所以宋朝的基调就是重文抑武，一切武将造反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这就导致宋朝变成了一个非常矛盾的王朝。。


    它的商品经济特别发达，商业繁荣，城市繁荣，《清明上河图》画的就是汴京城的景象，在古代的各个王朝里，老百姓的生活算是过得比较滋润的。


    但它也很窝囊，被辽国打，被西夏打，被金国打到丢了半壁江山，最后又被蒙古人一锅端。


    为什么国家有钱还这么弱？就是因为宋朝开国时定下了压制武将、抬高文官的制度，调兵权归文官，领兵权在武将。


    宋太宗时期甚至还会给前线发阵图遥控指挥，像不像网友吐槽的某位校长的操作？所以这仗打得特别别扭。


    后来虽然没有这么死板，但武将处处受掣肘是真的，这套设计有一个好处，就是内部稳定，宋朝300多年确实没有发生过大的内乱，但代价就是对外能力严重下降。


    宋太祖为了防止地方造反，把禁军集中在京城，地方上只留老弱残，这就导致边境一旦被突破，敌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京城。


    北宋就是这么亡的，金兵一路打到开封城下，把宋徽宗宋钦宗父子俩连着一大堆皇室成员全部掳走，历史上着名的靖康之耻，至今让人齿寒。


    南宋虽然又延续了152年，最后还是被蒙古人灭了，最后的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8岁的小皇帝投海自尽。


    海面浮尸10余万，听起来壮烈，但这背后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一个没有军事力量的富国，跟一头待宰的肥羊没什么区别。


    正所谓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那么多的钱，不拿来当军费开支，就只有一个下场，用来当战争赔款。】


    天幕上，宋朝的故事缓缓展开。


    藩镇割据的教训，加上赵匡胤自己就是武将上位，五代十国的乱象历历在目，他怕别人也学他做皇帝。


    所以宋朝的基调就是重文抑武，把一切武将造反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天幕下，赵宋的皇帝们，一个个脸色复杂。


    尤其是赵匡胤。


    靖康之耻他已经知道了，崖山海战他也知道了。


    可今天，天幕把 为什么 讲透了 ，为什么他收了兵权之后，大宋就变成了一头待宰的肥羊。


    赵匡胤盯着天幕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北宋?开封?万岁殿】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赵匡胤坐在万岁殿里，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可半天没喝一口。


    他是武将出身，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一个殿前都点检变成了大宋皇帝。


    他太知道武将造反是什么滋味了，五代十国，53 年换了 5 个朝代，哪个开国皇帝不是武将？


    他要是不收兵权，大宋说不定就是第六代，十几年就没了。


    所以他杯酒释兵权，把那帮老兄弟的兵权全收了。


    他以为，这样大宋就能长治久安了。


    可天幕告诉他，他收兵权收得太狠了，狠到大宋 300 多年，没打过几场漂亮仗，狠到靖康之耻，徽钦二帝被掳走，狠到崖山海战，10 万人投海......


    朕...... 赵匡胤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朕收兵权，收错了？


    身边的赵普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收兵权没有错。五代十国的乱象，您是亲眼见过的。不收兵权，大宋就是第六代。


    赵匡胤点点头：是啊，收兵权没有错。朕要是不收兵权，石守信、王审琦那帮人，说不定哪天也黄袍加身了。


    朕收兵权，是必须的。可朕似乎......收得太狠了。


    他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朕收了武将的兵权，可朕不该，把武将的地位也踩得那么低，不该让文官来管武将。


    朕不该，把禁军都集中在京城，让地方上只留老弱残兵。朕总以为这样就没人能造反了。


    结果呢？


    没人造反了，可外人来了，也没人能挡得住了。


    辽国来了，西夏来了，金国来了，蒙古来了。朕的大宋，就像一头肥羊，肉多，可没有角，没有牙，谁都能来咬一口。


    他停下脚步，望着天幕上那行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苦笑了一声：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这话，说得太对了。


    大宋有钱，有粮，有绸缎，有瓷器，可大宋没有枪。没有枪，你有再多的粮，也是给别人攒的。


    辽国来了，给岁币；西夏来了，给岁币；金国来了，给岁币，还不够，就把半壁江山给人家；蒙古来了，给什么都没用了，直接把大宋灭了。


    钱不拿来当军费，就只能用来当赔款......天幕说得太对了。


    朕的大宋，就是把钱都用来当赔款了。


    他又开始踱步，越走越快：朕当初，要是收兵权的时候，别那么狠就好了。收了中央的兵权，可地方上，得留些能打的兵。


    压低了武将的地位，可也不能让文官随便欺负武将。禁军集中在京城，可边境上，也得有精锐驻守。


    这样，既没人能造反，外人也打不进来。


    可朕，做得太绝了。


    朕怕武将造反，怕到了骨子里。


    结果，防住了家贼，没防住外鬼；防住了内部的造反，没防住外部的入侵。


    朕的大宋，就这么亡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朕是武将出身，朕知道，没有武力的国家，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可朕，还是把大宋的武力，给废了。


    因为朕怕，怕别人学朕，黄袍加身。


    结果，防住了黄袍加身，却没防住靖康之耻。防住了内部的造反，却没防住外部的灭国。


    朕，是大宋的罪人啊。


    赵普连忙说：陛下，您不是罪人。您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建立了大宋，让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您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


    赵匡胤摇了摇头：功绩是功绩，罪过是罪过。


    朕结束了乱世，可朕也埋下了大宋孱弱的祸根。朕的子孙，一个个重文抑武，被人欺负。


    靖康之耻，崖山海战，10 万人投海......这都是朕的错。


    朕要是能平衡好文武，大宋何至于此？


    他望着窗外的开封城，眼神复杂：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这句话，朕要刻在石碑上，立在太庙。让朕的子孙，时时刻刻都记着。


    有钱，还不够，还得有枪。


    没有枪的钱，就是给别人攒的。


    没有武力的富国，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