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龙府里，甘龙看着天幕上那个正指着嬴驷痛斥 “荒唐““ 叛祖乱上 “的“ 自己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叫好：


    “说得好！说得对！这戏里老夫说的，句句在理！君上新立，朝政未稳，急着称王，确实不该！”


    可当他听到天幕旁白那句 “不过老甘龙最担心的，倒不是为秦国着想，他是害怕嬴驷称王之后立下了威望，对他们老世族不利“ 时，他的叫好声，戛然而止。


    甘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天幕…… 天幕它懂什么？！老夫那是忠心为国！是怕君上走错路！它怎么把老夫想得这么…… 这么龌龊？！”


    他嘴上骂着，声音却越来越虚 。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天幕说的，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盘算。


    杜挚在一旁劝道：“老大人，您消消气……”


    “消气？！“ 甘龙眼睛一瞪，“天幕先是说老夫


    嚷嚷着要复辟旧制 ，又说老夫


    惊慌失色 ，如今又说老夫


    怕君上立威 ，老夫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骂着骂着，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只悻悻地嘟囔了一句：


    “再说了…… 君上称王，立了威望，对秦国…… 对秦国有什么不好？老夫…… 老夫那不是…… 那不是怕他年轻气盛，走错路嘛……”


    他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有点不信了。


    **


    【秦·秦始皇时期】


    咸阳宫里，嬴政看完那段 “东出宣言“，霍然坐直了身子。


    “强则强，弱则亡……“ 他低声重复着这六个字，胸中一股热流翻涌，“朕的曾祖，就是靠这句话，定下了秦国东出的国策！”


    嬴政望着天幕，目光深远：


    “当初曾祖未曾去徐州相王。曾祖下国书，是给魏国一个态度，秦国敢称王，秦国要东出。可他心里清楚，时机未到。称王不是目的，东出才是。”


    他望着天幕上那句 “秦必遵之“，声音沉了下来：


    “商君之法，是秦国的根。朕的曾祖车裂了商鞅，却把他的法护住了；朕的祖父、朕的父亲，一代一代，都遵着商君之法走下来，朕今日能扫平六国，一统天下，追根溯源，靠的就是这句


    秦必遵之 。”


    他顿了顿，带着一股祖传的傲气：


    “商君若在，看到朕今日的天下，也该含笑九泉了。”


    **


    【魏?大梁?魏惠王】


    大梁城里，魏惠王看着天幕上那段 “伶人羞辱魏使“ 的戏，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喘着粗气，又听到天幕上嬴驷那句 “强则强，弱则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嬴驷说得倒是好听！ 强则强，弱则亡 ，他秦国就强了？！他秦国还不是被寡人压了那么多年！河西之地，本来就是寡人的！”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却慢慢低了下来，因为他心里清楚，自打商鞅变法之后，秦国确实一年比一年强，河西之地，也确实被秦国一口一口啃了回去。


    他憋了半天，才悻悻地补了一句：


    “寡人…… 寡人那是战略性退让！是保存国力！天幕不懂，戏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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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临淄?齐威王】


    临淄城里，齐威王正坐在王宫大殿上，看着天幕上那段戏，看得饶有兴致。


    他身边的相国邹忌，捋着胡子问：“大王，天幕说，魏惠王拉着您相王，是想借齐国之威，转头对付秦国，您怎么看？”


    齐威王端起酒樽，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与清醒：


    “魏惠王那老东西，马陵之战被寡人打得丢盔弃甲，如今倒想起拉着寡人相王了。他打的什么算盘，寡人岂会不知？他借寡人的势压秦国，寡人何尝不是借他稳一稳寡人的霸主之位？各取所需罢了。”


    邹忌又问：“那大王，您觉得这徐州相王，值不值？“


    齐威王放下酒樽，目光深远：


    “值不值另说。他魏国被秦国逼得没办法，跑来找寡人撑腰，这说明什么？说明齐国在列国眼里，就是这天下的头一份。他魏惠王愿意低这个头，寡人接着便是。”


    正说着，天幕上唱起了伶人的 “嘻哈“，“齐魏开战他不像话，不如相王成佳话“。


    齐威王听到这句，眉头一挑：


    “什么叫


    齐魏开战不像话 ？打都打了，还说什么不像话！桂陵之战、马陵之战，寡人打得他魏国丢盔弃甲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不像话？这词儿，是秦国那帮伶人编的吧？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带着一股霸主特有的斤斤计较：


    “再说了，他秦国倒是会捡便宜，寡人在马陵把魏国主力打残了，他秦国趁火打劫，把河西夺了回去。这便宜占的，如今还编排起寡人来了！”


    可当他听到 “齐侯所说是不假，可怜老夫已跪下“ 那句时，先是一愣，随即 “噗“ 地一声笑了出来：


    “齐侯？寡人是王！是齐威王！这伶人，怎么把寡人也编排进去了，还给寡人降了一级，成了


    了！”


    他笑完，又咂摸了一下那句 “可怜老夫已跪下“，脸上浮起一丝玩味：


    “不过这句


    可怜老夫已跪下 ，倒是有几分真。魏惠王当年求着寡人相王，那副低三下四的模样，寡人还记得清清楚楚。让他


    跪下 ，倒也不算冤枉他。”


    他放下酒樽，大度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秦国那伶人编排寡人，寡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过这笔账，寡人记下了，改日要是见了秦国的人，寡人得问问他们，这


    齐侯


    两个字，是怎么写出来的！”


    邹忌在一旁笑道：“大王雅量。”


    齐威王点了点头，又望着天幕上嬴驷那句 “强则强，弱则亡“，神色忽然认真了几分：


    “不过…… 秦国这个新君，倒不是个善茬。魏国拿寡人当枪使，想借寡人的势压秦国，可看这秦惠文王，倒是个硬骨头。他要是真跟魏国顶上了，寡人可不能被魏国拖进这潭浑水里。”


    他望向邹忌：“相国，你说，齐国该当如何？”


    邹忌捋着胡子，缓缓道：“大王圣明。秦国东出之心已露，魏国又靠不住，齐国要守的，是自己的霸业。秦国与魏国相争，齐国坐山观虎斗便是。”


    齐威王抚掌而笑：


    “说得好！他们打他们的，寡人看寡人的热闹。只要不牵扯齐国，寡人乐得看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