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那摊子事刚消停，朱元璋的目光，就慢悠悠地，落到了自家那个缩在最后面的道长皇帝身上。
朱厚熜后背一凉，抬头，正对上太祖爷爷那双眼睛。
他 “扑通” 一下就想跪：“太、太祖爷爷......孙儿......孙儿能不能......“
“不能。“ 朱元璋还没开口，朱棣先接话了，声音冷得能结冰，“你改朕庙号那笔账，朕还没跟你算。跳。“
朱厚熜的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太宗爷爷......孙儿修炼多年，最怕这个......“
朱元璋哼了一声：“怕？咱还没见过哪个朱家的种，是怕事儿的。“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拎人，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太祖爷爷，太宗爷爷。孙儿来跳。“
众人齐齐回头，是朱由检。
他站得笔直，脸色平静，身上那股劲儿，跟前面那些腿软的，完全不一样。
朱元璋一愣：“你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孙儿是大明的皇帝。太祖爷爷和太宗爷爷的名声，不能丢在大明最后一任皇帝身上。“
朱元璋皱眉：“你这孩子，跳什么跳？咱......“
朱由检轻轻道：“太祖爷爷，孙儿这辈子，守城守到最后一刻，也没让贼人破了志气。一个桥，孙儿跳得。而且孙儿本来就是想来搏一搏。“
朱元璋看着他，没说话，朱棣在旁边，也难得地没吭声。
朱由检自己走到教练那边，绑上安全绳，他绑绳的手，稳得很，不像前面那几位，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站到跳台边，看着那三百七十米的峡谷，风呼呼地刮，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回头，也没喊，只是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了一下眼。
然后，纵身一跃，那动作，干净，沉默，连一声尖叫都没有。
风声在耳边呼啸，三百七十米的落差，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把五脏六腑都往上拽，朱由检闭着眼，任由自己往下坠。
他忽然觉得...原来坠落，是这种感觉。
他倒也没多害怕，他这辈子，早就不知道怕是什么滋味了。
刚登基那会儿，他以为最难的是收拾魏忠贤，是补国库那个填不满的窟窿，是调停党争。
后来他从天幕得知，连年不断的天灾接踵而至，闯王攻破京城，满朝文武作鸟兽散，他身边只剩一个太监，最后孤零零地吊死在煤山那棵老槐树上。
那根绳子，像一座山，从他知道的那个瞬间起，就压在他心口，一刻也没松过。
他不知道上吊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他知道了什么叫坠落，风声灌进耳朵，失重把心悬到嗓子眼，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抛向深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记住。朱由检，你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坠落，记住这失重，记住这命悬一线的滋味。
然后，睁眼，站稳，回去，把这口气，争回来。
绳索“嗡”地一声骤然绷直，他整个人被猛地弹回半空，身体不受控地来回荡了好几下。
风渐渐小了。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座高桥，和桥上一排影影绰绰的人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坠落到底，也就这么回事。
比他以为的，轻多了。
跳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而朱由检的心率也和他蹦极时的状态一样稳，135。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轰“ 地炸开了。
“135？！“
“比那赵煦的 138 还低？！“
“仅次于武则天那 123？！“
朱元璋 “腾“ 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都亮了：“135？！咱家崇祯孙儿？！135？！“
朱由检被拉上来，脸色有点白，但人稳稳当当的，落地之后，只是喘了口气，站定了。
朱元璋冲上去，一把扶住他，眼眶都红了：“好孩子！好孩子！咱老朱家，总算有个有骨气的！“
朱由检轻轻喘着气：“太祖爷爷......孙儿没给咱大明丢脸。“
朱元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丢！一点都没丢！比那俩丢人玩意儿，强了一百倍！“
朱棣站在后面，看着那惨烈的景象，也难得地点了点头，嘴里却还硬着：“还行。总算有个像样的。“
而缩在最后面的朱厚熜，看着那 135，长长地松了口气，又躲过一劫！太祖爷爷的注意力，全被崇祯那小子吸引过去了！
他赶紧又往人群后面缩了缩，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纪三三看着那 135，又看看朱由检，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崇祯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气！
看着朱由检那135，朱元璋看得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儿拍着孙儿的肩膀，好半天才想起来账还没算完呢。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又慢悠悠地，落回了自家那位道长皇帝身上。
朱厚熜正缩在人群最后面，见太祖爷爷的目光又扫过来，后背 “唰“ 地一凉，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暗戳戳地捅了捅旁边站着的朱由校。
朱由校正低头研究跳台的绳子绑法，被捅了一下抬头，正对上朱厚熜疯狂使眼色的模样，后者开口道：“太祖爷爷……太祖爷爷看着呢，孙儿啊你去跳，你去跳一个……”
朱由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虎视眈眈的两位祖宗，他倒是上道，点了点头，一挺胸脯，就要站出来：“太祖爷爷！太宗爷爷！孙儿来......“
“你站住。“
朱棣开口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把朱由校拨拉到一边，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了朱厚熜：“你，跳。“
朱厚熜的脸，“唰“ 地白了：“太、太宗爷爷！孙儿......孙儿是来观战的！“
“观战？“ 朱棣冷笑，“你报的名，你观战？“
朱厚熜快哭了：“孙儿那是......那是手比脑子快！一看那延寿丹，脑子一热，就......就点下去了......太宗爷爷，我现在后悔得很啊！“
朱棣根本不吃这一套，上前一步，一把把他从人群里薅了出来：“你手快？朕还手快呢！跳！“
朱厚熜被拎到教练那边，绑安全绳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神还是在哭：“无量天尊...无量天尊...贫道...贫道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教练绑好绳，拍了拍他的肩：“准备好了？“
朱厚熜一闭眼，牙一咬，腿一软，被教练轻轻一推。
“啊 —— 啊啊 ——“
那声惨叫，倒是比想象中短，他还没嚎完，人已经坠下去了。
风声灌进耳朵，失重感兜头罩下来，朱厚熜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念！念经！清心咒！默念清心咒！
他闭着眼，在心里疯狂默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绳 “嗡“ 地绷直，荡了几个来回，他全程都在拼命念咒，压根没敢睁眼。
等被拉回跳台，他瘫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一睁眼，先去看大屏幕。
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