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的夜色渐深，宫道两旁的宫灯在晚风中摇曳，将沈眉庄与甄嬛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眉庄走在前面，脚步虽缓，却透着一股疏离，甄嬛跟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开口：“眉姐姐，可是还在怪我？”


    沈眉庄脚步一顿，侧过脸时，眼底还残留着宴席上的惊愕与委屈：“嬛儿，我们自幼一同长大，无话不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你竟从未告诉过我，你今晚会跳惊鸿舞。”


    甄嬛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沈眉庄的衣袖：“眉姐姐，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入宫近一年，就只有我和年岁不够的淳常在未侍寝。”


    “没有恩宠，宫里的日子就难过。皇后娘娘之前多次派人送来东西，如今她命我献舞我也只能听从。”


    “瞒着眉姐姐也是怕献舞失败会连累眉姐姐你啊。”


    沈眉庄闻言，神色微怔。她想起宴席上皇后那看似温婉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


    她叹了口气，反手握住甄嬛的手：“罢了，你也是为我着想。只是下次，莫要再这般瞒着我了，我们姐妹，本就该同进退。”


    甄嬛心中一松，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并肩走着，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沈眉庄忽然停下脚步“如今姝宸妃有了身孕，是好事。皇上膝下子嗣单薄，她能为皇上诞下皇嗣，也是她的福气。”


    沈眉庄转过头，看着甄嬛“这后宫之中，恩宠如流水，唯有子嗣才是定海神针。皇上总要人伺候的，如今安妹妹有了身孕，正是我们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们不求有多大的恩宠，但求膝下有个子嗣，也不至于在这深宫中，那般寂寞。”


    甄嬛心中一颤，她明白沈眉庄话中的意思。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子嗣的女人，终究是浮萍无依。


    她轻轻握住沈眉庄的手：“眉姐姐说得是，只是……这子嗣之事，也需看缘分。”


    沈眉庄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落寞：“是啊，缘分。只是，我们总要为自己打算。”


    安陵容只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寝衣，如同一只收拢了羽翼的倦鸟，轻轻依偎在胤禛的肩头。


    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到了梦中那个没能生的下来的孩子，这个孩子会是他吗？


    她将手掌贴在胤禛明黄色的寝衣上，指尖微微蜷缩“胤禛……”她声音软糯“陵容真的很高兴。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胤禛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怜惜。


    “我也很开心。”他轻声应道，大掌轻轻覆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这是卿卿与我的结合，也是这大清未来的希望。”


    “从今日起，我会让章弥每日为卿卿请脉，仔细检查，任何药物饮食，都需经过太医查验，绝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安陵容闻言很是开心，但眼中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哭腔：“可是……皇上，臣妾害怕。”


    “怕什么？”胤禛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臣妾怕……怕这个孩子保不住。”安陵容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这宫里……太不太平了。陵容听说怀过身孕的不在少数，可最后……最后都……”她说不下去了，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别怕，”胤禛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有我在，谁敢动你和孩子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复杂：“至于宫里那些事……朕，并非一无所知。”


    安陵容屏住了呼吸，她从未想过，这位看似被蒙在鼓里的帝王，其实早已洞悉了一切。


    “这些年，朕为了前朝的稳定，对后宫之事，多有纵容。”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悔恨，“但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低下头，看着安陵容“卿卿，你且安心养胎


    待朕收集齐了证据，便会将那把属于朕妻子的位置……”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亲手，还给你。”


    “妻子”？


    安陵容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称呼，皇后之位！


    安陵容心中五味杂陈，有惊喜，有得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她紧紧抱住胤禛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那复杂的神色。


    “陵容……陵容相信皇上。”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胤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哄孩子一般：“睡吧，有朕在，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