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渐歇,歌声渐停,甄嬛的舞步也已停在了最后一个定格。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
余莺儿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随后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两只苍蝇一般。
“行了,唱得跳得也就那样吧。你们两个,去殿外跪着。今儿个日头好,跪满一个时辰再回去。”
甄嬛和安陵容默默退了出去。殿外烈日当空,地面被晒得滚烫,两人跪下的瞬间,膝盖便传来钻心的灼痛。
殿内,余莺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视线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弘历身上。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弘历。
弘历垂着头,视线里只有那双精致的鞋尖和明黄色的裙摆。
他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逼近,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
余莺儿伸出手,那上面戴着长长的、尖锐的赤金护甲。她用那冰冷的护甲尖端,轻轻抵在弘历的下颌处,然后缓缓用力,挑起了他的下巴。
弘历被迫抬起头,对上了余莺儿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
“四阿哥,”余莺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护甲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动,带来一阵战栗的触感,“心里头可觉得怨恨?恨自己身为皇子,却要在这里给本宫吹箫伴奏?”
弘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不可一世的女人,看着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
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儿臣不敢。这都是娘娘的赏赐,儿臣……很感激。”
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怨恨吗?应该是怨恨的吧。恨自己身为皇子却不被皇阿玛喜欢,恨自己只能像个奴才一样跪在这里,恨眼前这个女人如此轻贱自己。
可是,当余莺儿的护甲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当他被迫仰视着她那睥睨众生的眼神时。
弘历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一般。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混杂着恐惧、羞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战栗。
他看着余莺儿那张涂着鲜红口脂的嘴一张一合,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卑微的倒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看着这位玥娘娘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践踏他的尊严时。
他非但不觉得愤怒,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不听使唤地快要跳出来了?
这种奇怪的、扭曲的快感,让他感到陌生,却又让他……欲罢不能。
余莺儿看着眼前这位皇子,匍匐在地,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心中的快意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忍不住“咯咯”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却透着几分轻狂,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轻轻拍了拍弘历的脸颊:“难为你这般识时务。瞧瞧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多可人。你既知进退,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说到此处,余莺儿话锋一转,指尖顺着弘历的脸颊滑落,停在他的喉结处,带着几分警告。
“只是,这份‘懂事’你可得给本宫保持住了。莫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若是哪日让本宫发现你阳奉阴违,本宫就扒了你的皮。”
弘历恭顺道“儿臣谨记娘娘教诲,绝不敢有半分妄念。”
余莺儿满意地收回手,重新靠回软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团扇。
“行了,起来吧。只要你日后乖乖听话,把本宫伺候舒坦了,本宫就考虑带你去九州清晏,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听到“皇上”二字,弘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猛地叩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儿臣谢娘娘隆恩!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伺候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