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礼的早上,承乾宫内的气氛从喜庆瞬间跌入冰点。
当宫女们颤抖着展开那件红色的册封吉服时,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赫然出现在后背处,像是被利刃生生划开,金线崩断,云锦破碎。
“混账!都是干什么吃的!”文鸳气得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片四溅,“一会儿就是大典,你们让本宫穿什么?穿这破布去丢人现眼吗?”
内务府总管姜忠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娘娘息怒!奴才该死!但这吉服乃是特制,丝线珍贵,如今若要重新赶制,至少需要三日,实在来不及了啊!”
“那你说怎么办?啊?”文鸳厉声质问,眼眶都红了。她盼了这么久的大喜日子,怎能就这样毁了?
姜忠敏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娘娘,奴才斗胆,倒是有个救急的法子。前几日皇后娘娘宫中送来一件旧衣,说是修补一下。”
“奴才瞧着,那件衣裳虽是旧了些,但规制极高,颇有吉服的仪制,且做工精致,保护得极好,连一丝灰尘都未沾染。”
“若是娘娘不嫌弃,暂且穿那一件应急,远看是看不出差别的。”
文鸳眉头紧锁,心中百般不愿。大喜的日子穿旧衣,本就晦气,更何况还是别人的旧衣。
但看着窗外天色将亮,时间紧迫,她咬了咬牙,终究是忍下了这口气:“罢了!拿来吧!只要看不出破绽,本宫就饶你们这一次!”
那件衣服被送上来时,文鸳确实愣了一下。那是一件浅金色的礼服,上面绣着精致的凤穿牡丹。
虽然样式略显古朴,但面料华贵,针脚细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端庄与贵气。匆匆换上,赶往了册封现场。
册封礼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文鸳穿着那件旧衣,哪哪都觉得不自在
文鸳与甄嬛先后走进大殿,按照礼仪跪下谢恩。
“臣妾瓜尔佳氏(甄嬛),叩谢皇上皇后隆恩。”
就在两人刚刚伏下身去的那一刻,皇后宜修那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大胆瑶妃!你竟敢冒犯纯元皇后!”
这一声呵斥,中气十足,带着无尽的愤怒与震惊。
文鸳整个人都懵了。她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与错愕。
冒犯纯元皇后?她连纯元皇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何来冒犯?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妾……臣妾不知……”文鸳的声音都在颤抖,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宜修准备继续发难,将这顶“大不敬”的帽子彻底扣死在文鸳头上时。
“皇后,这是说的什么话?”
胤禛缓缓从御座上站起,径直走到了文鸳的身前,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宜修愣住了。她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就是为了让皇上看到这件衣服,想起姐姐,然后文鸳勃然大怒。
可为什么……为什么皇上没有发怒?他甚至没有认出那件衣服!
宜修的心底涌起一丝慌乱,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皇上!您难道没看出来吗?那……那是姐姐当年第一次入王府见您时,所穿的那件衣服啊!”
“那是纯元皇后的遗物!臣妾前几日发现它有些破损,才送去内务府修缮,没想到……没想到瑶妃竟然如此大胆,竟敢穿在身上!”
文鸳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被泼了一盆脏水,恶心到了极点。
“什么?纯元皇后的旧衣?”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自己竟然穿了一个死人的衣服!
“哇——”的一声,文鸳竟然直接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去扯身上的礼服扣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晦气死了!真是晦气死了!”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尖利而委屈,“谁会穿死人的衣服啊!该死的内务府!”
“竟敢骗我!说这是吉服,原来是死人的衣服!呜呜呜……恶心死我了!快给我脱下来!我不要穿!我不要穿!”
胤禛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文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然认出了那件衣服,但斯人已逝,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别哭了。”胤禛拿斗篷一把将文鸳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宜修,然后对着身边的苏培盛厉声喝道:“苏培盛!去把朕之前命人赶制的那套皇贵妃礼服拿来!立刻!马上!”
他又低下头,在文鸳耳边轻声哄道:“没事了,娇娇,别怕。什么纯元旧衣,不过是件死物罢了。”
“朕是天子,有朕在,没有任何邪祟敢缠上你。那套新的皇贵妃礼服,本就是朕为你准备的,比这件好一万倍。乖,不哭了。”
文鸳窝在他怀里,听着他霸道的维护,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时不时地抽噎着,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充满了依赖。
大殿内一片死寂。
皇后宜修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被皇上紧紧护在怀里的文鸳,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皇上怎么能容忍别人冒犯姐姐?难道皇上不爱姐姐了?他爱上了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