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承乾宫前红云匝地，那漫天的红绸将紫禁城的晨曦都染上了几分喜气的红色。


    到处喜气洋洋，就连拂过宫墙的微风似乎都带着醉人的甜香。


    为彰显“俪瑶贵妃”之无上尊荣，胤禛特旨打破常例，以皇贵妃规制行册封大礼，钦命怡亲王胤祥、鄂敏为册封正副使。


    并且特恩准许贵妃生母宁馨、侄女明席一同观礼，共享天家荣光。


    卯时三刻，太和殿内钟鼓齐鸣，声震寰宇，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飞鸟。


    胤祥身着亲王朝服，腰佩金节，神情肃穆庄重；鄂敏双手恭敬捧持金册金宝，率领着百名銮仪卫自太和殿中门鱼贯而出。


    那册宝亭以朱漆描金凤纹，覆以明黄云缎，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八名銮仪校稳稳抬亭，伞仗导引，浩浩荡荡经协和门、景运门，直入承乾宫。


    承乾宫门设朱漆金钉大门，门内丹墀铺满红毯，两侧陈设着皇贵妃规制的仪仗：金瓜、钺斧、朝天镫、豹尾枪，皆以赤金为饰，寒光凛凛中透着皇权的尊贵。


    宫墙遍悬明黄绫罗，上绣“囍”字，阶下百子千孙藤花开正盛，与漫天红绸相映成趣，极尽奢华。


    辰时正，文鸳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出迎。


    她头戴冬朝冠，冠身以名贵的薰貂为底，上缀朱红纬纱。


    冠顶分为三层，每层皆贯东珠一颗，下承金凤，凤身饰以东珠与珍珠，冠顶最上方衔着一颗硕大无朋的东珠，熠熠生辉。


    朱纬四周点缀着七只金凤，每只金凤皆饰以东珠九颗、珍珠二十一粒；冠后则饰有一只金翟，翟尾垂挂着三行二就、共计一百九十二颗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身上所着为皇贵妃专属的明黄色袍，袍身以顶级明黄缎织就，绣有五爪金龙九条，间以五色祥云与福寿纹样，领口前后各绣正龙一条，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下幅绣有八宝立水纹，寓意江山永固。


    外罩石青色龙褂，绣五爪金龙八团，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襟行龙四，下幅八宝立水，袖端行龙各二，威仪尽显。腰间系着金镶玉带，垂挂明黄丝绦，上缀珊瑚、蜜珀朝珠三盘，胸前更佩戴着绣有“五谷丰登”纹样的绿色采帨，佩箴管、縏袠等饰物，无一不彰显着皇贵妃的无上地位。


    足蹬红缎绣凤花盆底鞋，鞋面以金线绣出展翅凤凰，鞋底高耸，令她身姿更显挺拔修长。整身装扮，从冠顶的东珠到鞋底的凤纹，从明黄的龙袍到石青的龙褂，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将文鸳衬托得宛如九天玄女，尊贵无双，令人不敢直视。


    胤祥立于丹墀左，展开明黄诏书，高唱：“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瑶妃瓜尔佳氏，毓质名门，柔嘉成性……晋封为俪瑶贵妃，赐金册金宝，钦此！”


    礼成，宁馨携明席上前。宁馨着诰命夫人朝服，向文鸳行万福礼：“臣妾恭贺贵妃娘娘千岁。”


    明席着桃红缎绣牡丹旗装，手捧玉如意，脆声道：“姑姑万福！明席祝姑姑岁岁安康，日日欢喜！”文鸳含笑扶起母亲，将明席抱入怀中，指尖轻刮其鼻尖：“小机灵鬼，倒会讨喜。”


    午时，百官于太和殿前贺表。文鸳坐于主位，受众人朝拜，那份从容与威仪，竟让人一时忘了她往日的娇憨。


    晚上，承乾宫内红烛高照，摇曳的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明黄的地龙毯上。


    文鸳执酒敬胤禛，眸中含笑：“皇上赐臣妾‘俪瑶’之号，臣妾愿与皇上，如瑶池双鹤，岁岁相守。”


    胤禛拉着文鸳的手，目光深邃如潭：“朕之俪瑶，当与朕共赏这万里江山。”


    往日里，胤禛只觉得文鸳是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娇憨可爱，丽质无双。


    她发脾气时像只炸毛的小猫，撒娇时像团化不开的蜜糖。


    可今日，当大典的钟鼓声落下，文鸳身着皇贵妃吉服，一步步走上时，胤禛的心脏，随着文鸳的步伐而跳动。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繁复的九凤朝阳纹样映照得熠熠生辉。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他怀里哭诉害怕的小姑娘，也不再是那个耍小性子的嫔妃。


    此刻的她，眉眼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气与得意，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一种“这天下除我之外，再无人配得上这身华服”的笃定。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跪拜在地的百官与嫔妃，那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嚣张的明艳。


    那一刻，胤禛感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想把这绝世的风光藏起来。


    想造一座纯金打造的宫殿，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他能进出。


    将这朵开得最艳烈的牡丹连根拔起，移植进去，日日夜夜，只供他一人赏玩。


    不许旁人窥见她此刻的得意，不许旁人觊觎她眉眼间的风情，更不许旁人知道，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在夜里会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求他唱摇篮曲。


    每当胤禛觉得自己已经够爱文鸳的时候，她总能用一种全新的姿态，狠狠地撞进他的心里，让他发现，原来自己还能更爱她。


    她就像是他缺失的那根肋骨。年少时，他在皇阿玛的严苛下长大，在兄弟的倾轧中求生，他的心是硬的，是冷的，是封闭的。


    他以为这一生，注定要在孤独与猜忌中度过。可文鸳的出现，像一道光，蛮横地撕裂了他坚硬的壳。


    只要看到她，他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悸动，便会感到一种久违的舒畅。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了许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想到此处，胤禛紧紧抱住文鸳，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文鸳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汲取着温暖。“皇上今日在大殿上，一直看着臣妾呢。”文鸳小声说道，眉眼间尽是得意。


    “嗯，”胤禛松开文鸳，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朕的娇娇，今日真美。”


    文鸳笑着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那皇上喜欢吗？”“喜欢。”


    胤禛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朕恨不得将你藏起来，只给朕一人看。”


    文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了。她就知道，皇上已经爱惨了她。没有人会不为她文鸳大人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