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长叹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也散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是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不怀好意呢。”


    “不过呢，这事还没得问问春妮的意见，我们老两口不能替她做主。”


    说完，老头扭头朝着里屋喊了一声，让赵春妮出来说话。


    片刻后，里屋的布帘轻轻掀开，赵春妮红着眼眶、怯生生走了出来。


    她本就连日愁苦，面色本就苍白，方才又偷听了全程对话，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格外柔弱可怜。


    许大茂则有些尴尬的看着赵春妮，没想到她会在里屋，那么刚才的话，应该是都听见了，不过想想听见也好，省的自己再说一遍了。


    老两口看着孤苦的儿媳，满心心疼，轻声温言道：


    “春妮，许放映今天专程过来，是真心想娶你进城过日子。


    他的情况，你刚才应该也听见了，不会亏待你和孩子。


    婚姻大事，终究是你自己的一辈子，愿不愿意，你自己说了算。


    你要愿意改嫁我们老两口也不拦着，不愿意改嫁，我们老两口在去找找老大老二，让他们尽量帮衬你一点。”


    听完公公的话，赵春妮抬眼，小心翼翼看向许大茂。


    眼前的男人，是城里的放映员，条件那是相当不错，别说自己现在是个寡妇了，就算自己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时，也没敢想过会有城里人看上他。


    自从丈夫走后，这段日子她活得有多绝望，只有她自己清楚。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天彻底塌了。公婆年老多病，根本护不住她，两个大伯哥家家过得紧巴巴，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帮衬她一个寡妇。


    留在村里，她也只能苟且的活着，等到孩子生下来，更是娘俩一起遭罪，熬得住日子，熬不住命。


    今天这个许放映的突然出现，等于硬生生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开了一条活路。


    为了孩子以后能有个好的生活条件，她也得答应。


    赵春妮抿了抿发酸的嘴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爹、娘，我愿意。”


    “我愿意跟着许大哥过日子。”


    这话一出，老两口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们担心春妮的同时，也担心小儿子留下的遗腹子，虽然孩子以后不会跟他们家姓了，但是孩子身体里永远流淌着小儿子的血。


    许大茂见赵春妮答应，心里也很高兴，脸上却不敢表露，只装得温和诚恳，看着赵春妮轻声道：


    “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好好过日子，以后我肯定好好待你，好好疼孩子，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赵春妮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不是难过，是绝境逢生、苦尽甘来的踏实。


    老两口看着两人算是互相应允，当即拍板定了婚事。


    事情敲定后的第二天，许大茂就把赵春妮带回了城里，临走时还给老两口留下了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


    回到城里的许大茂，先带着赵春妮街道办办理了结婚证，又在供销社买了一些水果糖，两人这才回了四合院。


    刚走进院里，邻居们见许大茂带着一个乡下姑娘进来，都一脸好奇的打量起来。


    杨瑞华最先凑上来，上下打量着赵春妮，笑着问道：


    “大茂，这位姑娘是谁啊？”


    周围的几个大妈见杨瑞华开了个头，也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闹得许大茂想回答一下，都插不上嘴。


    等她们说完了，许大茂才拉着赵春妮的手给大家介绍道：


    “这是我媳妇赵春妮，今天刚领的结婚证，以后就在我们院里生活了，大家多多照顾啊。”


    许大茂说完就从挎包里掏出喜糖每人发了几颗。


    得到了几颗喜糖，围着的这几个大妈众人脸上都充满了笑容，纷纷出声道贺。


    “哎哟！原来是新媳妇啊！恭喜大茂，喜结良缘！”


    “大茂这事你藏得可够深的，一点风声都没透，直接就把新媳妇领进门了！”


    “你这媳妇看着就是个温柔善良的，一看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大茂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一声声夸赞此起彼伏，许大茂乐呵呵的回应着。


    赵春妮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性格本就腼腆怯懦，初来乍到又人生地不熟，被这么多人围着打量，瞬间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紧紧抓着许大茂的手，脑袋微微垂着，脸蛋泛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乖乖站在许大茂身侧，模样温顺又乖巧。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八个多月，这天夜里，赵春妮突然感觉肚子很痛。


    她连忙推醒了身边睡着的许大茂，声音带着哭腔：


    “大茂……我肚子疼得厉害，好像、好像要生了……”


    许大茂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心里猛地一紧。


    虽说他早就掐着日子等着这天，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眼前，还是慌得不行。


    许大茂不敢耽误，连忙快速穿上衣服就往外面跑。


    深夜的四合院安安静静，家家户户早已熄灯熟睡，院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地上。


    许大茂快步冲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急促又用力地敲响房门。


    “柱子！柱子！快开门！春妮要生了，起来帮忙！”


    屋里，何雨柱听见许大茂的喊声连忙答应，也快速起床打开房门。


    看见急得满头冒汗的许大茂后，赶紧说道：“大茂？你别着急，我去借板车，你去把你媳妇抱出来，别忘了拿床被子。”


    许大茂一听，也顾不得回话，扭头就往家里跑。


    十几分钟后，许大茂抱着媳妇来到了大门口，何雨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两人一起把赵春妮送到了医院。


    何雨柱赶忙跑去喊值班大夫，许大茂安抚着疼得直哼哼的赵春妮。


    不多时，医生护士匆匆出来，把赵春妮抬上推车送进了产房。


    许大茂跟何雨柱守在外头的走廊上焦急等待。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产房里终于传出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紧接着护士开门出来，笑着报喜：“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听见是个男孩，许大茂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将是他一生唯一的孩子，男孩好啊，可以为他们老许家传宗接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