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魂力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但面上不能露怯。


    比比东压了压掌心，示意菊鬼二人别有小动作。


    千柠站定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偏头凑近光翎，小声问道：“光翎，大供奉上次说罚他们，怎么罚的？”


    光翎低头看了她一眼，也压着声音回她：“教皇冕下是口头训诫，菊鬼二位长老的资源下调了几个月，满意吗？”


    千柠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不满意，光翎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千柠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比比东开口了：“千柠，明日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开赛，你以武魂殿学院学员的身份参加，这三位是你的队友。”


    她抬了抬手示意中央三人。


    “自我介绍。”


    三人抱拳应下，转过身面向千柠。


    邪月率先抱拳开口：“邪月，十九岁，五十四级强攻系战魂王，武魂月刃。”


    两把弯月长刀从掌心浮出，魂环黄黄紫紫黑依次亮起。


    千柠站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反应。


    日光从教皇殿高处的窗格斜落下来，正好铺在她侧脸上。


    千柠在这时候偏了一下头，墨发从肩侧滑落，暗红色的瞳孔被光映得剔透，细长上挑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那张脸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偏生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目光。


    邪月收刀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见过不少好看的女人，武魂殿里比比东的威严，自己妹妹胡列娜的妖媚，那些附庸宗门的千金们各色各样的娇俏。


    他一直以为胡列娜那种天生的媚意已经是顶了天的，可眼前这个少女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偏了一下头而已。


    邪月喉间有些干涩。


    “邪月？”胡列娜不耐烦说道，“你看什么呢。”


    邪月回神，垂下目光，耳根瞬间热了：“没什么。”


    胡列娜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懒洋洋的：“胡列娜，十八岁，五十三级控制系战魂王，武魂妖狐。”


    她身后浮出狐尾虚影，狐耳从发间支棱出来，魂环同样是黄黄紫紫黑。


    胡列娜看向千柠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语气比邪月敷衍了几分。


    焱最后一个开口，声音粗犷：“焱，十九岁，五十四级强攻系战魂王，武魂火焰领主。”


    熔岩般的火焰铠甲虚影在他周身浮了一瞬又散去，魂环同色配置。


    直直地看向千柠，目光比邪月更直接，从她脸上到身上扫了三遍。


    三人介绍完毕，都看着千柠。


    千柠动都没动。


    光翎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到你了，不可以没礼貌。”


    千柠抿了抿嘴，往前迈了一步。


    “千柠，十五岁，九十五级超级斗罗，武魂：离魂魔凤、焚灭彼岸花、泣血魔环，称号：魔凰斗罗。”


    话落，离魂魔凤的黑炎从她后背炸开，八翼铺展，黑压压地罩了半座大殿。


    紧接着，焚灭彼岸花的赤色花冠在她脚底蔓延，灰色死气翻涌成雾。


    泣血魔环同时浮出眉心，猩红的光环悬在头顶缓缓旋转。


    三武魂齐出。


    魂环从她武魂下依次升起。


    黑、黑、黑、黑、红、红、红、红、红。


    三个武魂，一模一样的九环配置，十二个万年加十五个十万年。


    二十七枚魂环同时亮起，黑红交织的光将大殿映得忽明忽暗，殿内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邪月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排魂环。


    胡列娜的狐尾收了回去，嘴角那点敷衍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焱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天没合上。


    菊斗罗闭上了眼，鬼斗罗斗篷下的气息彻底散了，像被人卸了力道。


    比比东坐在上首，掌心下的扶手被攥得咯咯响，面色白了一个度，咬着牙没说话。


    千柠收了武魂，别过了头。


    殿内沉默了一阵。


    邪月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还举在半空，放下了，耳根热得烫人，看着千柠的脸，又迅速移开。


    胡列娜的嘴角抿紧了，审视的目光收了，换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焱的目光比刚才沉了几分，带了些别的意味。


    菊斗罗靠在柱子上，半晌挤出一句：“三个武魂，全九环，十二个万年，十五个十万年，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鬼斗罗闷声接了一句：“一个人顶咱们好几个了。”


    比比东终于开口了，强行压下颤抖的声线：“千柠，你往后就和他们三个组队，将魂力压制到五十级左右，大赛期间一切听从光翎的安排。”


    千柠没转头：“知道了。”


    “行了，出去吧。”


    邪月三人转身往外走。


    邪月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千柠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墨发垂在肩后，一只手被光翎牵着。


    他收回目光出了殿门。


    殿门合拢后千柠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光翎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皇殿。


    日光扑了满身，千柠的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不少。


    光翎追上她，偏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嘴角往下压着，眼睛盯着前方路面。


    “柠儿。”他喊了一声。


    千柠没停。


    光翎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袖口，千柠被他拽得停住了，低着头不看他。


    “他们看我的眼神，”千柠的声音闷闷的，“像看怪物。”


    光翎沉默了一秒，松开她的袖口，抬手按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你不是怪物。”


    千柠心情低落一直不愿意抬起头。


    “你是千柠。”光翎的声音淡淡的，“没人敢说你是怪物，他们只是嫉妒你而已。”


    千柠终于抬头了，眼底那层阴翳没退干净。


    “那三个人好弱。”


    光翎笑了：“比你弱很正常，你站那不动他们可能都打不动你。”


    “那大赛的时候，我站那不动就行。”


    “你站那不动裁判会把你请下去。”


    千柠没再说话，伸手攥住了光翎的袖口，光翎由她攥着，两个人踩着台阶往下走。


    日光铺在青石阶上，影子拖了很长一道。


    千柠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光翎，我以后不亮全部武魂了。”


    光翎偏头看她：“为什么。”


    “他们看了不舒服，我也看了不舒服。”千柠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光翎点头：“随你，没人能强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