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叶明就是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叶明。


    叶明挑着货，走了一整天，脚磨破了，肩膀肿了，但不敢停。


    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叶明买米回去。


    晚上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她把粥推到叶明面前。


    “你吃，娘不饿。”


    叶明看着那碗粥，眼泪掉了下来。


    叶明知道这是幻境，但那种心酸是真的。


    母亲生病了。


    叶明拼命赚钱，请大夫，抓药，但母亲的病越来越重。


    最后，母亲还是走了。


    叶明跪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


    叶明没有母亲了。


    画面一转。


    叶明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次是个书生，寒窗苦读十年，终于考中了举人。


    叶明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回乡省亲。


    乡亲们夹道欢迎，父母笑得合不拢嘴。


    叶明娶了青梅竹马的姑娘，夫妻恩爱，生活美满。


    然后叶明进京赶考。


    考中了。


    殿试上，皇帝亲点叶明为状元。


    叶明穿着大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游街。


    那一刻，叶明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得意的人。


    然后叶明当官了。


    从县令做起，一步步升到知府、巡抚。


    叶明为民请命，惩治贪官，深受百姓爱戴。


    但官场险恶，叶明得罪了权贵。


    被诬陷，被罢官，被抄家。


    妻离子散，流放边疆。


    叶明死在发配的路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画面再转。


    叶明是商人，富甲一方。


    叶明是士兵，战死沙场。


    叶明是乞丐，饿死街头。


    叶明是帝王，权倾天下。


    叶明经历了无数次的生老病死。


    每一次，叶明都以为自己会习惯。


    但每一次，那种痛苦都是真实的。


    亲人的离去，事业的失败，身体的衰老，死亡的恐惧……


    叶明活了一次又一次，死了一次又一次。


    叶明渐渐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


    叶明好像就是这些人，这些人就是叶明。


    叶明们的一生，就是叶明的一生。


    叶明沉沦在轮回中，无法自拔。


    这比心魔幻境强大太多太多了！


    意识海中，功德金轮轻轻转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在微风里晃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叶明感觉整个人都被拉了出来。


    眼前的迷雾散去，路消失了，人消失了，那些生老病死的痛苦也消失了。


    叶明重新坐在密室的蒲团上，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叶明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年轻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滑，不是老人的枯瘦，不是病人的苍白。


    叶明活着。


    叶明还是叶明。


    叶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时间的流逝。


    从叶明神识探入人间道碎片，到被功德金轮拉出来，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间。


    真的是一瞬间。


    但叶明在幻境里，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世的轮回。


    几十世？几百世？几千世？


    叶明记不清了。


    都快堪比张百忍了！


    叶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一次的体验，比叶明经历过的任何心魔幻境都要可怕。


    心魔幻境再真实，叶明也知道那是假的，是叶明内心的投射。


    但人间道碎片的轮回幻境不一样。


    那不是叶明的内心投射，那是无数人真实经历过的人生。


    就像他真的进行了无数次的转世一样！


    那些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叶明只是以第一视角，重新体验了一遍。


    叶明在蒲团上坐了很久，才彻底平复下来。


    叶明睁开眼睛，看向悬浮在意识海中的人间道碎片。


    碎片还是那个样子，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代表着“人间”的图案在发光。


    但叶明看它的眼神变了。


    这东西，比叶明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如果不是功德金轮在关键时刻拉了叶明一把，


    叶明可能真的就沉沦在轮回中，出不来了。


    叶明定了定神，开始回想刚才的经历。


    叶明虽然差点沉沦，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那些轮回幻境中，叶明经历了无数人的一生。


    从最底层的乞丐，到最顶层的帝王；从最平凡的农夫，到最风光的状元。


    叶明体验了他们的痛苦、喜悦、遗憾、满足。


    这一切，让叶明对“人间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人间道，不只是转世投胎的中转站。


    它是六道轮回的核心，是所有生灵必经之路。


    人活一世，无论贫富贵贱，都要经历生老病死。


    人都要面对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


    这就是人间道。


    叶明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明悟。


    叶明伸手，握住了人间道碎片。


    心神与碎片合为一体。


    一道信息涌入叶明的脑海。


    是一门神通。


    以真元力催动人间道碎片，可以释放出一道人道轮回之力。


    这种力量不是攻击肉身，而是攻击神魂。


    被击中的修士，会瞬间陷入由生老病死编织而成的轮回幻境中。


    叶明试了试。


    叶明催动真元，输入人间道碎片。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出，在密室中扩散。


    叶明没有目标可以攻击，只能感受这股力量的特性。


    很隐晦，很难察觉。


    如果不是叶明自己释放的，他自己都可能感觉不到。


    叶明收回力量，睁开眼睛。


    叶明心中大概有了判断。


    以叶明现在的实力，催动这门神通，炼虚以下的修士，只要心境修为不够坚定，基本上逃不掉。


    都会陷入轮回幻境。


    心魔劫能扛过去，不代表这种幻境也能扛过去。


    心魔劫只是自己内心的执念和恐惧。


    而轮回幻境，是无数人真实经历过的痛苦。


    那些痛苦叠加在一起，就算是心性再坚定的人，也很难抵抗。


    就算是炼虚期修士，叶明觉得也不一定能幸免。


    因为高阶修士也是从凡人修炼上来的，他们的道心再坚固，也架不住一次次被拉入轮回幻境。


    除非对方手里有克制轮回之力的宝物。


    否则，这一招几乎无解。


    叶明猛然想到了降界而来的那些灵界修士。


    他们知道轮回印碎片所在的位置。


    肯定是掌握了灵界轮回印碎片修士告诉他们的。


    自己不确定灵界的轮回印碎片是剩下的五道之中的哪一块。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都能领悟出如此恐怖的神通。


    那没理由人家领悟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