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生灵的生老病死，一代又一代，一世又一世。


    那些痛苦、喜悦、遗憾、满足，全部叠加在一起。


    炼虚后期的神兽，心境修为比人类修士强得多。


    但它们本质上是阵法凝聚的能量体，没有真正的意识，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人生。


    轮回幻境对它们来说，是无解的。


    几息之后，第一头神兽开始消散。


    不是被打碎，而是自行瓦解。它的身躯化作光点，飘散在阵法空间中。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四头炼虚后期的神兽，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部消散。


    阵法空间恢复了平静。


    叶明悬在半空，大口喘着气。


    催动人道轮回之力消耗太大了，他的真元几乎耗尽，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还站着。


    阵法空间外，姜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叶明居然炼化了人间道碎片，更没想到叶明居然能催动轮回之力。


    “好，好得很。”


    姜元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夫小看你了。”


    他抬起手，想要继续操控阵法。


    但阵法空间开始崩塌了。


    不是被叶明打破的，而是维持阵法的力量不足了。


    三十六位化神修士的真元已经耗尽，上千块仙玉也被神兽吞噬殆尽。


    没有能量支撑，太虚伏妖大阵维持不下去了。


    天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轰！


    阵法空间彻底崩塌。


    灰蒙蒙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北域真实的夜空。


    星光洒下来，照在叶明身上。


    叶明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满是伤口的身上。


    不远处，三十六位灵界修士东倒西歪地悬在半空。


    他们的真元耗尽了，脸色惨白，有几个甚至失去了意识，全靠身边的同门扶着才没有掉下去。


    姜乾站在最前面，浑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姜元的意志还在他身上。


    姜元看着叶明，眼神阴沉。他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三十六位化神后期巅峰，太虚宗的镇派大阵，加上他亲自降临意志，居然都没能拿下这个化神初期的小辈。


    “叶明，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姜元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你等着，老夫在灵界等你。”


    叶明看着他，笑了。


    “行，你等着。等我去了灵界，第一个就去找你们太虚宗。”


    姜元冷哼一声，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开始消散。


    姜乾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睛恢复了正常颜色。


    “师叔？”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阵法呢？叶明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叶明悬在半空，俯瞰着这些人。


    三十六位化神后期巅峰，真元耗尽，战斗力几乎为零。现在只要他愿意，一剑就能杀一片。


    但他没有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真元也快耗尽了，而且催动轮回之力对神魂的消耗极大。


    他现在连紫青双剑都拿不稳，更别说杀人了。


    远处，血冥上人带着太阴教和其他宗门的化神修士飞了过来。


    他们一直在外围观战，从叶明被困进阵法空间，到他破阵而出，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看叶明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合作者的眼神，而是敬畏。


    化神初期，破了三十六位化神后期巅峰联手布下的大阵，还打散了阵中的炼虚期神兽。


    这种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叶道友。”


    血冥上人飞到叶明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样子，欲言又止。


    叶明摆了摆手，指了指远处那些灵界修士。


    “他们真元耗尽了，战斗力没多少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


    血冥上人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那些灵界修士，眼神里闪过一道狠色。


    “太阴教弟子听令！”


    身后的化神修士齐声应诺。


    “杀！”


    十九位化神修士同时出手，朝那些灵界修士扑去。


    其他宗门的十三位化神也跟了上去。


    三十六位灵界修士真元耗尽，根本无力抵抗。


    他们虽然修为高，但没有真元支撑，连飞行都勉强。


    战斗没有悬念。


    不到半个时辰，三十六位灵界修士全部毙命。


    姜乾临死前看着叶明，眼神里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说，被血冥上人一掌拍碎了脑袋。


    中年男子和女子也死了，死在太阴教几位化神的围攻下。


    血冥上人飞回叶明身边，浑身是血，但眼神很亮。


    “叶道友，全部解决了。”


    叶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悬在半空，看着脚下的天北域大地。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叶明站在天北域的山头上，看着远处太阴教的化神们打扫战场。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已经不怎么疼了。


    八九玄功在自动修复伤口，那些撕裂的皮肉正在缓慢愈合。


    血冥上人飞过来，落到他身边。


    “叶道友，灵界修士的储物法宝都收集起来了。”


    他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仙玉不少，还有各种丹药法宝。你拿大头，我们分小头。”


    叶明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下，没看具体有什么，直接收了起来。


    “血冥道友，这次太阴教出了不少人。”


    血冥上人摇头。


    “不是太阴教帮你，是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那些灵界修士不死，迟早会找上我们。”


    他顿了顿。


    “不过说实话，我们也没出什么力。那什么太虚伏妖大阵，我们根本插不上手。”


    叶明没有反驳。


    血冥上人说的是事实。化神后期巅峰布下的大阵，化神中期以下的修士进去就是送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血冥上人问。


    叶明想了想。


    “先养伤。然后去灵界。”


    血冥上人一愣：“你真要去？”


    “话都说出去了，不去多丢人。”


    叶明笑了笑。


    “而且那些灵界修士降界来抓我，总得给他们点回礼。”


    血冥上人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


    他见过叶明的实力，也见过叶明的底牌。


    这人能在化神初期就破了三十六位化神后期巅峰布下的大阵，去了灵界应该也能混得开。


    “那万灵川这边呢？”


    “有我的身外化身，还有我最新炼制的战斗力堪比化神的傀儡，大离仙朝和三大宗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