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睁开眼睛。


    他看到那些结合点在颤抖。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颤抖，而是像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退缩。


    小塔的涟漪扫过一处结合点，那处结合点瞬间松动了。


    不是被切断，是“放手”了。


    它自己松开了对修行世界空间屏障的抓握。


    叶明愣住了。


    他想过小塔会帮他切断结合点，但没想到小塔用的是这种方式。


    不是强行切断，而是让结合点自己松开。


    这就像拔草，用力拔可能会把草拔断，但如果能让草自己松开根须，轻轻一提就出来了。


    小塔的涟漪继续扩散。


    一处接一处的结合点开始松动。


    大的，小的，粗的，细的，每一处都在小塔的涟漪中颤抖、松动、放手。


    叶明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一切，心里对九层小塔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手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结合点都松动了。


    地府碎片和修行世界空间屏障之间的连接，被小塔用一种叶明无法理解的方式，全部解开了。


    碎片开始晃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整个空间在轻微地上下浮动，像是一块冰从水里浮起来。


    叶明深吸一口气，神识锁定住碎片，准备把它收进小塔空间。


    但就在这时，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降临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将碎片包裹住。


    那股力量叶明很熟悉。


    就是之前排斥他飞升的那股力量。


    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在阻止他。


    它不允许叶明带走这块碎片。


    叶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恐慌。


    这块碎片是修行世界处理阴气、鬼气、鬼魂的核心。


    没了碎片，那些东西就没地方去了，整个世界的平衡会被打破。


    叶明没有停。


    他继续用神识拉扯碎片。


    大世界本源意识也在拉扯碎片。


    两股力量僵持住了。


    叶明的脸色发白。他的神识虽然强，但和大世界本源意识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神识开始震颤，开始出现裂痕。


    叶明咬紧牙关，没有放手。


    他传递了一个念头给大世界本源意识。


    “碎片我拿走，鬼渊里多出来的阴气鬼气我来处理。你用功德跟我换。”


    大世界本源意识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股拉扯的力量减弱了。


    不是消失，是减弱到了一定程度，不再和叶明对抗，但也没有完全放手。


    叶明明白它的意思。


    它在等叶明兑现承诺。


    叶明不再多想，神识猛地一拉。


    碎片从空间屏障上脱落了。


    不是被扯下来的，是像果子熟了从树上掉下来一样，自然地脱落了。


    叶明的神识裹住碎片，把它拉进了九层小塔的第二层。


    碎片消失在空间中的那一刻，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鬼渊震动了一下。


    这块地府碎片所在的区域震动的更是明显！


    鬼渊里的鬼物感应到了变化，开始发出不安的嘶吼。


    叶明没有理会它们。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小塔空间第二层。


    那块地府碎片悬浮在空间中央，周围是堆积如山的灵石和仙玉。


    碎片在缓缓旋转，表面的黑色纹路在灵石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


    叶明深吸一口气。


    炼化，开始了。


    小塔空间第二层。


    叶明的神识化成人形，站在地府碎片面前。


    碎片不大，只有几丈见方，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表面是黑色的，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灰，像是把世间所有的阴暗都浓缩在了一起。


    碎片上能看到一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自然形成的，像是大地的脉络，又像是树木的年轮。


    叶明伸手按在碎片上。


    指尖触到碎片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指往上爬。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阴寒。


    八九玄功自动运转，将那股阴寒化解于无形。


    叶明的神识开始渗入碎片内部。


    碎片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外面看只有几丈见方，但进去之后，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灰蒙蒙的天空，灰黑色的大地，远处有山峦的轮廓，近处有干涸的河床。


    和他在鬼渊深处看到的那片废墟一模一样。


    但这里更安静，更空旷。


    没有鬼气，没有阴气，没有鬼物。


    所有的一切都被叶明用镇尸印抽走了。


    这片地府碎片，现在是空的。


    叶明开始炼化。


    炼化空间碎片，和炼化法宝不同。


    法宝有禁制，炼化了禁制就能用。


    空间碎片没有禁制，它本身就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炼化的本质，是在这片空间和自身的意识之间建立联系。


    让空间成为意识的一部分，让意识能够掌控空间。


    叶明闭上眼睛，神识全力展开，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神识所过之处，每一寸空间都被他的神识覆盖。


    他感知到了这片空间的边界。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层无形的壁障，把这片空间和外界隔开。


    那层壁障很坚固，比修行世界的空间屏障还要坚固。


    叶明的神识触碰到壁障，感受到了一股古老的气息。


    那是地府的气息。


    是六道轮回还存在时，这片空间留下的印记。


    叶明没有急着去触碰那层壁障。


    他的神识继续在空间内部探索。


    他要找到这片空间的“核心”。


    每一片独立空间都有一个核心。


    核心是空间存在的根基，是空间稳定的支点。


    找到了核心，就能掌控整片空间。


    叶明的神识在空间中穿梭，一遍又一遍地搜索。


    终于，在空间的最深处，他找到了。


    不是一处，是很多处。


    这片地府碎片的“核心”，不是单一的存在，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节点组成的网络。


    那些节点分布在整个空间中，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周围的空间，共同维持着这片空间的稳定。


    叶明明白为什么了。


    这片空间不是被人为切割出来的，是六道轮回崩碎时自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