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天罚之眼出现的瞬间，沸腾的鬼渊安静了。
那些喷涌的鬼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缩回了裂缝。
那些嘶吼的鬼物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整个鬼渊，安静得像一片死地。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鬼渊深处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比叶明斩断的那只大了不知多少倍，遮天蔽日，朝天空中的天罚之眼抓去。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天罚之眼动了。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瞳孔中射出，直直劈在那只金色手掌上。
雷光很粗，比叶明见过的任何劫雷都要粗。
它落在手掌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光芒散去，金色手掌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痕。
但手掌没有碎。
它继续向上，朝天罚之眼抓去。
天罚之眼又射出一道雷光。
这一次比上一道更强，紫色的雷光中夹杂着金色的电弧。
雷光劈在手掌上，这一次，手掌终于停住了。
它悬在半空，和天罚之眼对峙。
然后，手掌开始收缩。
不是退缩，是握拳。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握成一个巨大的拳头。
拳头表面，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幽绿色的光和紫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
天罚之眼的瞳孔里，雷光在汇聚。
一道，两道，三道。
三道雷光同时射出，在半空融合成一道巨大的紫色雷柱，轰向那只拳头。
拳头和雷柱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已经超出了监控设备的捕捉范围。
画面剧烈抖动，然后变成了一片雪花。
几息之后，画面恢复了。
鬼渊上空，天罚之眼消失了。
劫云也消失了。
那只金色的拳头也不见了。
鬼渊恢复了平静。
黑色的鬼气不再喷涌，鬼物们不再嘶吼。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明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画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叶木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木才开口。
“本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说自己是地藏王菩萨的金身分身，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我去问一问地狱道碎片真灵，想来这回他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叶明说完，直接原地消失，来到了小塔空间第二层。
地狱道碎片器灵，也就是地藏王菩萨的真灵，正端坐在一座灵石山之上，看到叶明出现。
他先是一愣，然后身上有光芒闪烁。
叶明只觉得自己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个时候地藏王菩萨真灵开口了。
“还望叶施主莫怪，贫僧得先确定你还是你，而不是被那怪物夺舍的你！”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地藏王真灵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叶明没有催他。
他知道这位菩萨的真灵需要时间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地藏王真灵才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追忆，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确实是贫僧的金身碎片所化。”
真灵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中又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在。
“但它又不只是金身碎片。它里面还融合了贫僧的一缕恶念。”
叶明眉头一皱。
“恶念？”
恶念这玩意儿，融合了不就是器灵佛魔那种状态吗？
难道还有其他状态？
“对。”
地藏王真灵点了点头。
“施主应该知道，佛门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但‘放下’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算修为再高，佛法再深，心中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恶念。”
叶明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贫僧在地狱镇压恶鬼，度化怨念。那些恶鬼临死前的诅咒、怨恨、不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侵蚀着贫僧的金身。贫僧虽然能度化大部分怨念，但总有一些会残留下来，日积月累，就凝聚成了恶念。”
听到这叶明明白了，这是地藏王金身产生的恶念。
换句话说，这恶念比较高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
“贫僧知道那些恶念的存在，也一直在用佛法压制。但施主应该知道，恶念这东西，越是压制，反弹起来就越厉害。”
叶明点头。
修行路上，心魔是最难对付的。
你越是想压住它，它就越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爆发。
如果不是自己有功德金轮在，早就迷失在心魔劫之中了！
“后来上古那场大劫来临，六道轮回崩碎，地府瓦解。”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更低了。
“贫僧的本尊在那场大劫中身陨，金身碎裂。大部分碎片消散在虚空中，但想来是有一块落在了修行世界的鬼渊之中。”
“而且看样子。那块碎片里，残留着贫僧的不少恶念。”
叶明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它就像紧那罗菩萨那样？”
地藏王真灵抬起头，看着叶明，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施主也知道紧那罗菩萨？”
“听说过。”
叶明没有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看过《西游记后传》吧。
地藏王真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施主说得没错。紧那罗菩萨，就是佛祖的恶念所化。”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施主应该知道，佛祖那等存在，心中也是有恶念的。恶念不可能根除，就如同有光明就有黑暗。佛祖把自己的恶念分割了出来，这一点类似道门斩三尸的法门。恶念，就类似于道门的恶尸。”
叶明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佛祖把修行之中产生的恶念，全部转移到紧那罗菩萨身上。同时以佛法度化紧那罗菩萨，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后来，紧那罗菩萨体内的恶念越积越多，逐渐无法压制。佛祖也没有办法消灭他，因为他本身就是佛祖的恶念。”
“再后来，紧那罗菩萨偶然间得到了灭世黑莲。”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炼化了灭世黑莲，自号无天佛祖。他的实力甚至比佛祖本尊还要高出一线。”
叶明愕然，本以为西游记后传是电视剧，没想到西方教历史上居然还真有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