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退。
他带着蛟龙族的战士，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赤离看得心惊肉跳。
她虽然是妖族，但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级别的战斗。
那些龙族和蛟龙，每一头都比她强。
青翎的脸色也变了。
她能看出来，这是真的在拼命！这心魔幻境竟然如此真实！
蛟龙族在用自己的命，给龙族争取胜利。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蛟龙族死伤惨重，但龙族那边的损失更大。
当最后一头敌军被击退的时候，战场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老黑蛟落在地上，化成人形。
他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看着远方。
那里，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老者正带着几个龙族长老飞过来。
老者的脸上带着笑容。
“黑蛟，这次干得不错。蛟龙一族有功，本座会向上面汇报的。”
老黑蛟拱了拱手。
“多谢大人。”
老者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老黑蛟叫住了他。
“大人，蛟龙一族这次战死的族人，抚恤……”
“抚恤？”
老者转过身，笑容消失了。
“你们蛟龙一族，不过是我龙宫的奴隶，奴隶战死，需要什么抚恤？”
老黑蛟愣住了。
“你们吃的、用的、修炼的，哪一样不是龙宫赏的？给你们一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想要抚恤？”
他看了老黑蛟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行了，打扫战场吧。”
“那些龙族的尸体，龙宫要带回。蛟龙一族的尸体，你们自己处理。”
老者带着几个长老飞走了。
老黑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赤离的手在发抖。
她不是害怕，是愤怒。
龙族对蛟龙一族的态度，已经不是压迫了，是赤裸裸的侮辱。
青翎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虽然不喜欢蛟龙一族，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堵得慌。
场景又变了。
这一次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一座繁华的坊市里。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符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老黑蛟化成了人形，站在街角，看着前方。
前方有几个化作人形的龙族，正在和一个人族修士谈买卖。
那个人族修士穿着一件华丽的道袍，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一看就是大势力的代表。
“这头蛟龙不错，化神后期的修为，用来当坐骑正合适。”
人族修士指着旁边一头被锁链捆住的蛟龙，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多少仙玉？”
龙族的修士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仙玉。”
“三千？”
人族修士皱了皱眉。
“太贵了，化神后期的蛟龙，虽然少见，但也不值这个价。两千。”
“两千五。不能再低了。”
“成交。”
人族修士付了仙玉，带着那头被锁链捆住的蛟龙离开了。
那头蛟龙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它低着头，跟着人族修士，一步一步地走远。
老黑蛟站在街角，看着那头蛟龙的背影，眼神空洞。
那是他族中的一位长老，化神后期的修为，在蛟龙族里也算顶尖了。
前段时间执行龙族派遣下来的任务，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龙族说，这位长老已经战死了！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在这些龙族眼里，它只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
赤离的眼眶红了。
她无法想象，一头化神后期的蛟龙，被人当成坐骑买走，是什么感觉。
青翎的手攥紧了。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落到这个地步，她会选择死。
她青翎是高贵的青鸾！
场景继续变换。
最终，老黑蛟还是带着蛟龙一族反抗了。
他们受够了压迫，受够了屈辱，受够了当奴隶的日子。
他们联合了所有能联合的势力，在龙族最虚弱的时候发起了反叛。
一开始很顺利。
蛟龙族积攒了数千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们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龙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个据点被拔掉，几条灵脉被占领。
老黑蛟站在蛟龙族的大殿里，看着墙上那张标注了战况的地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但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龙族的援军到了。
四海龙族，平时只知道窝里横的家伙们，他们居然联合了起来。
他们打生打死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蛟龙这种下贱的种族给阴了
很快蛟龙一族就被包围了。
战斗打得惨烈。
蛟龙族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没有退。
老黑蛟冲在最前面，化出了原型，在敌阵中厮杀。
他的鳞片碎光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他还在杀。
一头，两头，四头，八头。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龙族，只知道自己的爪子钝了，牙齿松了，力气快要用完了。
最后一刻，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老者出现在他面前。
老者看着浑身是血的老黑蛟，摇了摇头。
“黑蛟，本座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
老黑蛟没有回答。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朝老者扑去。
老者抬起手，一掌拍在老黑蛟头上。
老黑蛟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倒下了。
整个蛟龙族的大殿里，一片死寂。
老黑蛟的尸体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青翎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了。
赤离已经哭了出来。
老黑蛟为了族人，拼尽了全力，反抗了龙族的压迫。
但他失败了。
他死了。
他的族人，也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被龙族抓走，卖给了人族的修士，当了坐骑。
幻境破碎。
老黑蛟睁开眼睛。
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这心魔幻境太真实了！
老黑蛟的手攥着衣袍，指节发白，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叶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赤离和青翎也睁开了眼睛。
赤离的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青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她极力控制。
但叶明能看出来，她的情绪波动很大。
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黑蛟终于开口了。
“又失败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