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老僧抬起头来，看着叶明：
“道友说的小须弥界是佛国世界，可有证据？”
叶明没有回答，转头看了地藏王真灵一眼。
地藏王真灵往前走了半步，抬起右手。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指尖射出，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不大的圆环，边缘模糊，中心处微微发亮。
那道圆环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然后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圆环内部，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条灰白色的通道，通道两侧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那些光点颜色很淡，像是一缕缕飘散在风中的丝线，正沿着通道朝一个方向飘去。
白眉老僧盯着那幅画面，眼神变了。
他认出那些光点是什么了。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小雷音寺的历代祖师留下的笔记里，在那些残缺的典籍中。
那些光点就是愿力。
小须弥界里无处不在的气息，每个凡人身上都会散发出来的东西，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天地间自然存在的灵气。
现在他看到了，那些愿力是有方向的。
它们不是自然飘散的，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汇聚。
白眉老僧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
“这座世界……”
他的声音变得很慢。
“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和那些凡人一样，都在被什么东西圈养着。”
叶明没有接话。
白眉老僧站起来，走到议事堂的窗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浅红色，光线从窗格斜着照进来，落在他的袈裟上。
“道友刚才说，想找这座世界的核心节点？”
“对。”
白眉老僧转过身来：
“小雷音寺后山，有一座塔。”
“寺中历代典籍记载，那座塔下面镇压着什么东西。”
“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也没有人能靠近。”
“塔周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弹开，修为越高，反震越强。”
他顿了顿：
“贫僧早年游历过整个小须弥界，如果说小须弥界之中还有哪个地方贫僧没去过，就只有那座塔了！”
叶明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
白眉老僧没有犹豫，转身朝议事堂后门走去。慧明和其他几位修士跟在后面，叶明和地藏王真灵走在最后。
穿过几条回廊，绕过几座偏殿，一行人来到了小雷音寺的后山。
后山的植被比前山茂密一些，参天古木枝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天光。林间有一条石板路，路面上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石板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石塔。
塔身不高，大约十几丈，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料内部渗出来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叶明站在石塔外围十几丈的地方，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屏障横在前方。
那屏障很薄，但很坚固。
他的神识刚探出去，就被弹了回来。
没有攻击性，只是纯粹的排斥，像是有一堵墙挡在那里。
地藏王真灵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座石塔。
“贫僧能感觉到。”
“塔下面有东西在运转。”
“是这座世界的核心节点？”
“应该是。”
“但外面那层屏障，不是普通的禁制。”
“贫僧不认识它，但认识它上面附着的气息。”
叶明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气息？谁的气息？”
地藏王真灵沉默了一下，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燃灯古佛。”
地藏王真灵站在石塔前方十几丈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座灰白色的塔身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塔身表面的纹路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光，那种光不像是阳光反射，更像是从石料内部渗出来的。
塔周围那层无形的屏障依然存在，把所有人的神识都挡在外面。
慧明和白眉老僧站在叶明身后不远处，几个小雷音寺的僧人远远地围着，谁都没有靠近。
地藏王真灵收回目光，转向叶明。
“贫僧刚才说了，这塔上有燃灯古佛的气息。”
“但贫僧现在可以确定了。”
“这塔，或者说这塔下面镇着的东西，不是燃灯古佛亲手炼制的。”
叶明眉头一动：
“什么意思？”
地藏王真灵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金色的光从他掌心中升起来，在暮色中形成一条极细的线。
那条线朝着石塔的方向延伸出去，在距离塔身三尺远的地方遇到了屏障，停住了。
光线的末端和屏障接触的位置，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然后光线就被弹了回来。
地藏王真灵收回手，看着叶明。
“这座佛国世界的炼制水平很高，但贫僧见过燃灯古佛留下的法器，也感知过那些法器上残留的气息。”
“这座塔上的气息虽然确实是燃灯古佛的，但那气息很薄，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上去的，不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
叶明听明白了：
“有人请燃灯古佛帮过忙？”
“应该是。”
地藏王真灵点了点头。
“炼制这座佛国世界的那位佛门修士，本身的修为和炼器水平应该不够。”
“他可能只完成了世界的基本框架，但核心的部分，比如轮回通道的稳定性、愿力回收的效率，他做不到。”
“所以他请燃灯古佛出手，帮他完善了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燃灯古佛亲自炼制的佛国世界，哪怕不是二十四诸天那样的规模，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更不会是一缕魔念能在里面躲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的。”
叶明听懂了。
“所以，这座世界比二十四诸天差得远？”
“差得多。”
地藏王真灵的语气很确定。
“当年炼制这座世界的那位佛门修士，修为最多也就是菩萨果位的层次，甚至可能只是接近菩萨。”
“他请燃灯古佛帮忙，燃灯古佛大概只是随手加固了一下核心结构，并没有真的花心思。”
“所以这塔上的气息才会那么薄，像是刷了一层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