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里世界的颜色开始变化。


    原本均匀的淡金色天穹在业火的映照下泛起一层赤红，


    灰黄色的地面也被业火烤得发烫，裂缝里有赤金色的光芒渗出来。


    魔念被逼到了里世界的边缘。


    他退无可退，背靠着那片淡金色的天穹边界，身上翻涌的黑气已经薄了大半。


    他那幻化而来的面容，不断的变化！


    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恐慌。


    叶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冲上去，右拳再一次砸在魔念的胸口。


    业火裹着拳面没入黑气之中，赤金色的火焰从内部炸开，把魔念上半身的黑气烧掉了一大片。


    那些被烧掉的地方露出下面的金色光芒，但金色光芒刚露出来就被业火追着烧，继续消融。


    魔念的身体在碎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窟窿。


    黑气从窟窿边缘拼命涌过来试图填补，但填补的速度跟不上业火的灼烧。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那层最后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炸开了一样，身体表面那些黑气在同一瞬间四分五裂。


    化身散了。


    那具由大世界本源意识和恶念共同凝聚的真身，在业火的持续灼烧下，彻底崩解。


    金色的碎片和黑色的雾气在半空中翻涌，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


    叶明站定在原地，赤金色的业火还在他身上燃烧，功德金轮在他脑后缓缓转动。


    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黑气和金色碎片，胸膛在起伏，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但魔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无处不在，像是这座世界本身在说话。


    “你打散了我的化身，但那又怎么样？”


    笑声沙哑刺耳，在整片里世界中回荡：


    “你以为这就能杀了我？我早就不在那具化身里了。”


    “我的恶念已经渗进了这座世界的世界意识里，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你打散我一具化身，我还能凝聚十具、百具。你能杀得完吗？”


    叶明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还在飘散的黑气碎片，又看了看脚下的灰黄色地面。


    魔念的气息确实没有消失。


    那些恶念已经散入了整个世界，像是墨水滴进了水里，和整片佛国世界的本源搅在了一起。


    魔念的笑声还在继续，带着明显的得意：


    “你烧吧，我看你能烧多少？”


    叶明没有接他的话。


    反倒是直接原地盘膝坐下。


    功德金轮从脑后浮起来，悬在他头顶上方，紫金色的光芒在赤金色的业火中格外醒目。


    那些光芒和业火交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两种颜色彼此交融又互不干扰。


    叶明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法印。


    红莲业火诀在他体内全力运转，真元力顺着经脉奔涌，裹着业火流向紫府中的业火红莲幼苗。


    幼苗的叶片在颤动着，茎秆上的绒毛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催动。


    他松开了对业火的控制。


    赤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比刚才更多、更浓。


    那些火焰像潮水一样向外扩散，铺向灰黄色的地面，流向淡金色的天穹，渗入每一道裂缝和每一处角落。


    火焰所过之处没有烧毁什么，而是像水一样渗透进去，和那些空间本身融为一体。


    一朵朵赤金色的莲花从火焰中浮现出来。


    那些莲花不大，每一朵都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在火焰中缓缓转动。


    它们散落在里世界的各处，有的浮在地面上方，有的悬在半空中，有的贴在淡金色的天穹上。


    莲花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朵变成几百朵，又从几百朵变成几千朵。


    整片里世界像是被一片赤金色的花海覆盖了，那些莲花在燃烧，在转动，在释放着业火。


    魔念的笑声停了。他能感觉到那些莲花正在做什么。


    业火在渗入世界的每一寸空间，那些渗进了世界意识中的恶念正在被火焰一点一点地包裹、灼烧、剥离。


    “你在干什么？”


    魔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叶明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睛，神识全力展开，覆盖着整片里世界。


    他能感知到那些恶念分布在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像是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渗透在世界意识之中。


    业火正在顺着那些脉络烧过去，把所有沾染了恶念的地方都包裹起来。


    魔念的声音变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炼化？这些恶念已经和世界意识融为一体了。”


    “你在烧我，就是在烧这个世界本身，你想毁了这座佛国世界？”


    叶明还是没有说话。


    他感应到了恶念分身的恐惧与惊慌。


    他在说话！


    叶明的神识掠过整片里世界，能感觉到那些恶念在世界意识中越缩越紧，拼命往更深处钻。


    但它们已经无处可钻了，业火把每一寸空间都封住了。


    然后叶明感知到了另一股气息。


    那些悬浮在里世界各处的信仰之力。


    无数年来被回收的愿力，凝聚成细小的光点，在业火花海之间飘散。


    那些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开始朝着叶明的方向汇聚。


    叶明的神识触碰到了那些光点，里面蕴含着凡人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慢、爱恨情仇。


    数不清的情感堆积在一起，像是无数个人生的片段被碾碎了混成一团。


    业火红莲的幼苗在他紫府中剧烈颤动。


    那些信仰之力中蕴含的七情六欲对业火红莲来说是最上等的养料。


    和从血息壤中提取的业力不同，这些愿力更加精纯，更加庞大。


    叶明没有拒绝。他放开神识，把那些朝他涌来的信仰之力引入了紫府之中。


    灰白色的光点穿过他的眉心，汇入紫府，源源不断地流向那株血红色的嫩芽。


    幼苗的叶片在发亮，茎秆在变粗，那第五片叶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从一个小小的凸起舒展开来，变成一片完整的叶子。


    五片，六片，第七片叶芽也在冒尖。


    那些信仰之力还在不断涌来，从里世界的各个角落汇聚成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