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海水下方的气息。


    那些气息分布在海面下几十丈到几百丈的位置，数量不少，有的在缓慢游弋，有的停在某个位置不动。


    形态大多是长条形，体型长短不一，体表覆着鳞片，气息的波动从元婴期到炼虚期都有。


    龙族。


    但这些龙族的气息和他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天妖世界的龙族血脉相对纯净，鳞片光亮，能化成人形，龙角也完整。


    脚下的这些龙族气息更驳杂，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


    有几头的气息里甚至夹杂着浓重的海兽腥味，鳞片的颜色也偏暗，形状也不太规整。


    叶明想起了孽海龙族。


    天妖世界孽海里的那些龙族是被羊脂玉净瓶改造过的血脉，气息里带着三光神水的痕迹。


    脚下的这些虽然没到那种程度，但血脉明显也不纯净，像是两个不同源头的龙族交融之后产生的后代。


    还是自己的身外化身血脉纯正啊！


    敖明是真龙血脉，气息和这些驳杂的龙族完全是两回事。


    若是将来有机会让敖明来地仙界无尽海，和这些杂血龙族打起来，这些杂血龙族在面对敖明时会被天然压制。


    叶明没有理会那些海里的龙族。


    它们似乎对海面上方飞过的人族也没什么兴趣。


    有几头离他比较近的只是抬头往水面看了一眼，然后就转了个方向继续游走了。


    他继续往西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方的云层越来越厚，遮住了大部分天光。


    海水从暗蓝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近乎黑色的灰，浪头也变得更大了，灰白色的泡沫在深色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这下面的海，绝对深得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叶明感觉到了一股不太一样的空间波动。


    很微弱，但因为叶明有九层小塔在的缘故，对这一类的波动，特别敏感！


    叶明飞行的速度没有变，但注意力提升了许多。


    这种波动他熟悉，九层小塔穿越世界的时候也偶尔会出现类似的波动。


    但这里的感觉更轻，像是空间本身被什么东西拉扯过，留下了一些没有完全愈合的褶皱。


    又飞了不知道多久，叶明发现，不远处的天际居然有一道裂口！


    云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切了一刀。


    一道笔直的裂口横亘在天际线上方，裂口两侧的云层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的。


    裂口下方的海面颜色更深，接近黑色，边缘处有细微的扭曲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翻滚。


    叶明放慢速度，悬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裂口后面传来的气息，破碎而混乱，像是一大堆被搅碎的空间碎片堆在那边。


    那些碎片在缓慢地流动，偶尔会有一道细微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一闪就消失了。


    空间乱流。


    特么的这绝对是上古大战，某位无上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他在天妖世界混乱海域见过类似的东西，但那里的乱流更像是缓慢流动的旋涡，范围也小得多。


    眼前这道裂口后面的感觉更加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从这里撞过去。


    把空间结构撕碎后残留下来的痕迹，一直没有完全愈合。


    就跟共工当年撞不周山一样！


    叶明没有急着靠近。


    他悬在裂口前方几百丈的位置，神识探向裂口的边缘。


    那里的空间屏障比正常的地方薄得多，像是被揉皱之后又勉强拉平的纸。


    边缘处残留着一股很淡的气息，那股气息很古老。


    和他在地仙界上古遗迹中感知过的那些残余波动有点类似，但不完全一样。


    似乎是另外一个体系的气息？


    难道是和洪荒世界撞在一起的大世界的大能留下的？


    叶明站在海面上方，看着那道裂口，没有急着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这道空间乱流横在无尽海上空，把通往西牛贺洲的方向给截断了。


    裂口的范围很宽，左右两端都延伸到视野尽头，看不清楚到底有多长。


    如果绕路的话，他得先往南飞很远才能找到可能绕过去的位置，但这样要多耗费不少时间。


    叶明想了想，决定先沿着裂口的边缘飞一段距离，看看这道裂口的范围到底有多大，中间有没有相对薄弱的位置可以穿过去。


    他调整方向，开始沿着裂口边缘往北飞去。


    叶明沿着裂口边缘往北飞了很长一段距离。


    可惜，裂口还是没有到头的迹象。


    它的边缘依然笔直，宽度也几乎没有变化。


    这得是多么强横的存在，才能弄出这么一道横亘万古的裂口来？


    大罗金仙？准圣？圣人？


    看来绕是绕不过去了！


    叶明停下身形，悬在裂口边缘，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景象。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用无人机来尝试一下。


    叶明从小塔一层中取出一台小型无人机，科技侧的东西，没有灵气波动。


    外壳是灰白色的金属，体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没有灵气波动，万一裂口里面的空间乱流存在生灵，也不会对无人机下手！


    毕竟千奇百怪的生灵太多了！


    就算是空间裂缝之中有生灵存在，他现在也觉得没啥违和感！


    叶明心念一动，把空间信标放置在无人机上。


    然后操控无人机朝裂口内部飞去。


    无人机进入裂口之后，信号还在，但画面开始出现卡顿。


    那些空间碎片在无人机周围缓慢浮动。


    叶明操纵无人机，小心翼翼地躲过空间碎片。


    无人机继续往深处飞，信号越来越弱，画面也越来越模糊。


    叶明操控无人机保持方向，继续往深处飞。


    裂口内部的深度比他预想的要大，无人机飞了很长时间才穿过最混乱的区域。


    在穿过一层异常厚重空间褶皱的时候，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


    叶明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裂口另一侧的景象。


    那边依然是大海。


    海水颜色比这边浅一些，波浪也更小。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陆地的轮廓，不是那种模糊的线条，是很清晰的、带着起伏的地形轮廓。


    西牛贺洲。


    这裂缝是专门用来隔绝两个大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