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叶明看了他几息，走过去，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起来说话。“
慧明顺着那股力道站起来，眼眶还有些发红，但情绪已经稳住了几分。
他垂下眼帘，双手合十，声音压得很低：
“菩萨，那些百姓实在太苦了。“
叶明在静室里的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慧明也坐。
慧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你慢慢说，第一座城是什么情况。“
慧明深吸一口气，把这几天的见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们去的那座城市叫安民城。
常住人口大概二十万左右，是天心禅院控制区域里人口最多的城市了。
叶明知道因为生产力有限，所以西牛贺洲的城市规模都不大！
不过城镇的数量确实相当的多。
二十万人口的城市规模确实算第一大了！
按照天心禅院原先的布局，这种城池是信仰之力收集的关键节点，寺院建得比普通村镇大得多，驻守的僧人也更多。
慧明他们到达的时候，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兵卒在巡逻，看到大队人马靠近，紧张得很。
“我们花了大半天时间解释，说天心禅院已经被菩萨降伏了，我们是来替菩萨接管这座城的。”
“守城的人不信，后来有几个低级僧兵想动手，被孽海龙族的前辈拦了下来，没伤他们，只是把他们的法器收了。”
“城门打开之后，我们才发现城里是什么样子。”
慧明的声音低了几分。
街道很窄，两边的房屋大多是土坯砌的，屋顶铺着枯草，有的连门板都没有，只用一块破布挡着。
路上行人很少，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都是瘦得脱了形，衣服打满补丁，走路摇摇晃晃的。
城里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卖粗粮的小铺子还开着，门口排着长队，队伍里的人大多面无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我们去了城西的粮仓，那是天心禅院管控粮食的地方。”
“粮仓很大，里面堆着一袋袋粮食，仓门口却守着十几个僧人。
他们不肯交出来，说这是佛赐之物，不能给外人。”
慧明停了一下。
“我们强行打开了粮仓，发现里面的粮食确实不少，但种类很单一，就是一种粗面，颜色发黄，闻起来有一股陈味。”
“那些僧人每次用灵力催熟一批庄稼，收割之后磨成面，就存在这里，然后每天定额分发给城里的居民。”
“分发的时候还要让他们跪下来念一段经文，念完了才给。”
叶明听着，没有插话。
慧明继续说：
“我们问了几个领粮的百姓，他们说，每家每户能领到的粮食只够吃七八成饱。”
“不饿死，但也绝对吃不饱。”
“寺庙的人说这是佛祖对他们的考验，说吃得越少，心思越净，离佛越近。”
“也有人试过自己种地，但城外能耕种的土地大部分都被寺里占着，只剩下一些边角地。”
“种出来的庄稼总是不如寺里灵力催熟的长得好，收成很低，根本不够吃。”
慧明说完这些话，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明靠在椅背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用粮食控制人口，用饥饿维持信众的依赖，用定期的“赐食”来强化信仰，逼迫百姓在领取食物时念经祈祷。
这确实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粮食是工具，饥饿是枷锁，祈祷是流程，最后产出的就是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这天心禅院在压榨信仰之力上还真是有一套。
叶明估计整个西牛贺洲都是这副德行！
“你们从小须弥界带了多少粮食？”
慧明苦笑了一下：
“不多，我们出发的时候以为只需要弘法传教，带的都是经卷和法器，粮食也只预备带了些”
“到了那座城，看到百姓的样子，我们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一部分出去，但也只够撑几天的。”
“如果不解决粮食问题，就算天心禅院倒了，百姓们还是会饿死的。”
叶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朝静室外面走去。
慧明连忙跟上。
他们穿过回廊，走过几座偏殿，来到寺庙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停着几台银灰色的工程机器人和运输设备，华国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点物资。
一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看到叶明过来，快步迎上来。
“叶顾问。“
“你们带了多少种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在运输车旁边的数据终端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库存清单。
“我们这次随行带来的物资主要是建筑材料和武器装备，粮食种子带得不多，常规作物的种子倒是带了，但灵植相关的种子不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家里这东西倒是不缺，叶顾问，可以随时去取。”
叶明了然，华国现在人口遍布整个太阳系，而且饮食结构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吃的几乎都是灵米啥的了！
叶明直接原地消失，回到蓝星，然后利用自己的权限，调集了一些灵植设备和种子，带了回来。
叶明随手把装有灵植设备和种子的储物法宝丢给了年轻的工作人员。
年轻人没有多问，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叶明站在空地上，朝远处看了一圈。
地藏寺周围的地形他之前看过，新修的寺庙坐落在河谷旁边，两侧是平缓的丘陵，地势不算陡，土壤颜色偏深，看起来应该不缺肥力。
之前在兴建地藏寺的时候，华国规划部门对于地藏寺的控制区域已经完成过全面的基础测绘。
哪里的土地适合耕种，哪里的土地适合改造为灵田，都有数据。
叶明本来还没想立刻动这些，但他的计划是先建立稳固的地盘，再慢慢向外扩张。
现在看来，这个节奏得加快了。
慧明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片空地。
“菩萨，您打算种地？“
“对。“
叶明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慧明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