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荒原和稀疏的灌木丛，然后是低矮的丘陵和干涸的河床。


    越往北飞，植被越少，地面从黄褐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风沙反复打磨过的岩石表面。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下降，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孙小圣跟在叶明身后不远的位置。


    没办法，刚开始他的速度挺快的！


    但那也是叶明让着他。


    这不，真全速飞行了，根本没法比，除非他能凝练出一朵筋斗云出来。


    飞了大约快半个月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条山脉的轮廓。


    山脉不高，但连绵起伏的走向很清晰，像是把北边的区域和南边的区域隔开了。


    山脉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山脊线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很清晰。


    孙小圣减速了一些，指着前方的山脉说：


    “翻过这条山脉，再往北飞大约一千里，就到了那个山谷。”


    叶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脉的方向，没有减速。


    两人翻过山脉之后，地势开始下降，变成了一片宽阔的谷地。


    谷地的地面是灰褐色的，没有积雪，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干裂的泥土。


    空气中那种寒冷的感觉比山脉南边更重了几分，但地上的草木反而多了一些，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低矮的灌木丛。


    叶明感知到前方远处有几道气息在移动，修为都不高，大多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应该是负责在外围巡视的喽啰。


    他没有理会那些气息，带着孙小圣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谷地的地形收窄，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隘口。


    隘口两侧的石壁上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有些位置还残留着暗淡的符文，像是某种简单的防御禁制。


    孙小圣压低声音说：


    “就在里面。”


    叶明放慢了速度，收敛了气息。


    八九玄功的敛息术全力运转，把他周身的气息压到极低，从远处感知的话和一块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孙小圣也跟着收敛了气息，他的敛息术虽然还比不上叶明，但配合叶明的遮掩倒也勉强够用。


    两人从隘口侧面的一处山脊上绕过去，没有走正面的通道。


    山脊上的岩石粗糙而锋利。


    两人就那么紧贴山脊，飞到了一个高处之上。


    叶明站在山脊上的一块巨石后面，朝谷底看去。


    山谷比他预想的要大。


    两侧的山壁向内收拢又向外展开，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盆地。


    盆地的底部比隘口低了几十丈，像是一个被山体包围的天坑。


    谷底有建筑，低矮的石屋和木棚散布在谷地各处，排列得不算整齐，但有明显的分区。


    谷底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不少人形身影。


    叶明目光扫过去，那些身影大部分都不是人，身上带着明显的妖族特征。


    它们的身上大都戴着镣铐，手腕和脚踝处有金属环扣住，环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红光。


    猴族妖族。


    叶明认出了它们。


    那种身形比例和面部轮廓特征很明显，和孙小圣一样都是猴族。


    但体型有大有小，可那种骨子里的灵性气息是一致的。


    他们分散在谷底，居然像是苦力一样在那里搬运石头？


    叶明有点错愕，这群奴役猴族妖族的邪修，是不是有病啊！


    特么的居然让他们搬石头？


    叶明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


    神念朝着下方延伸了过去。


    果然这山谷的谷底有问题。


    似乎蕴含着一股超绝的妖气。


    这妖气应该是被封印了起来。


    难道是用同属妖族的猴群，搬运这些石块，免得惊动了下面封印的东西？


    叶明数了一下，谷底的猴族妖族至少有上百头。


    有些修为高的，化神期和炼虚期的都有，镣铐上的符文颜色更深，符文也更密集。


    有几头合体期的猴子蹲在角落，镣铐是黑色的，符文泛着暗金色的光，那股压制力比化神期的更重。


    而在谷地边缘的几处建筑前面，站着几道人影。


    他们没有一个人靠近猴群所在的地方。


    那些人穿着灰褐色的短袍，腰间挂着法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低头摆弄什么东西。


    修为大多是化神期和炼虚期，有七八个。


    最让叶明注意的是谷地东侧边缘的一座石殿。


    石殿比周围那些石屋大得多，墙壁是青灰色的石头砌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刻痕。


    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暗淡的金色光。殿内盘坐着一道气息，深沉而厚重。


    大乘期。


    孙小圣所说的那个灰衣老者，应该就在这个石殿里面。


    叶明站在山脊的巨石后面，目光从石殿的方向移开，重新扫了一遍整个谷地。


    谷底那些猴族妖族确实在干活，它们搬运石块的方向是谷地最深处的一处山壁。


    那个位置有一道裂缝，裂缝边缘堆着不少碎石和泥土，应该都是它们挖的。


    叶明收回目光，没有急着动手。


    他站在那块巨石后面，把谷地里的地形和人员分布在心里过了一遍。


    那些外围巡弋的修士修为不高，谷底那七八个化神炼虚期的也算不上什么威胁，那大乘期修士，也不可能是现在自己的对手。


    但山谷的下面那强大至极的妖气，却不得不注意


    他转头看了孙小圣一眼，孙小圣也正看着谷底的方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但脸上没有冲动的表情。


    叶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上次是怎么被发现的？“


    孙小圣收回目光，低声说：


    “我从西侧的山壁翻下去的，想从侧面靠近那些猴族妖族。”


    “还没落到谷底，就被一个修士发现了，隔着好远打了一掌，我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中了一半。”


    叶明心里有了数。


    看来只要是妖族，进入山谷深处，就不会惊动下方那强大妖气。


    叶明没有再多想。


    他拍了拍孙小圣的肩膀：


    “在这里等着。”


    不等孙小圣回答，叶明的身形已经动了，他没有绕路，直接从山脊上纵身跃下，朝着那座石殿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