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盘上的光芒缓缓收敛，那些模糊的轮廓逐一消散。
白谦收回手，转身走出船舱。
甲板上，姜恒正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那片海面。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长老们商议了，既然是你最先和这叶明达成条件的，还是你去一趟最好。”
“嗯。”
姜恒的声音很平静。
白谦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着，也看向远处那片海面。
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把两人的衣袍都吹得往后飘。
“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
白谦开口了。
“那叶明能在我手里来去自如，我追了他那么久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去了地仙界，那里就是他的地盘，他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连跑都跑不掉。“
姜恒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了白谦一眼：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
“你不想去，但你没有选择。”
“法旨是仙界降下来的，不光是灵虚道宗，你们原始道宗和玄天道宗都在等着这条通道。”
白谦的语气很平，如果确定那里真的是地仙界。
那上面肯定会有动作，肯定会有各种修行资源被送下界。
这些东西多半都要自己经手，自己眼瞅着用不了多少年也该飞升了。
是时候为飞升之后的日子做准备了！
“你去了，至少还有回来的机会。”
“你不去，宗门会派别人去，等别人把事情办成了，你在宗门的地位还保得住吗？“
姜恒没有接话。
他知道白谦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上次他在天罗岛和叶明谈崩了，回去之后宗门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份失望他是能感觉到的。
如果这次再推脱，以后他在原始道宗就真的不用混了。
姜恒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船舷下方跃去，没有回头看白谦。
叶明看着飞下来的姜恒，脸上露出有点古怪的表情。
其实他知道后面来的这些人，跟姜恒没多大关系，但没办法，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就得付出代价！
“商量好了？”
“我跟你去。”
叶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叶明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中划了一下，一道灰白色的裂缝张开，边缘的光在午后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裂缝对面透过来的光线比灵界更温润，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厚重感。
到底是地仙界，哪怕是破碎重组之后的地仙界，底蕴也不是灵界能比的！
“走吧。”
叶明先一步跨了进去。
姜恒在裂缝前停了一瞬，然后也跟了上去。
灰白色的光芒在海面上合拢。
通道另一头，叶明和姜恒的身影落在了半空中。
脚下的地貌和灵界天罗岛附近完全不同。
连绵的丘陵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远处能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空气里有花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水汽，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静感。
姜恒悬在半空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把神识缓缓散开，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最先确认的是灵气，这里的确不是灵界。
灵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带着一种他早就熟悉到麻木的质感，像是被反复使用过太多次的老物件。
这里的灵气不一样，更清冽，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厚重感。
空间屏障也不同。
他试着用神识触碰了一下世界的空间屏障，那种反馈给他的感觉让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里的空间结构比灵界致密得多，像是每一寸空间都被反复压实过。
姜恒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山脉的轮廓上。
山脉的走势很自然，带着一种被漫长岁月冲刷过后才会形成的沉稳线条。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东胜神洲。”
叶明没有多解释，他朝东南方向指了一下：
“那边有一个宗门叫太息宗，是渡厄仙门的附属势力，渡厄仙门你应该知道吧？”
见姜恒一脸茫然，叶明又补充了一句。
“度厄真人的传承。”
姜恒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叶明已经从他那一瞬间的迟疑里读出了答案。
“你知道。“
“知道一些。”
姜恒没有否认。
“度厄真人乃是上古大能，我们原始道宗的宗门典籍里面有记载！”
叶明心中了然，果然啊，灵界三大宗对上古时期的了解，比自己认为的都深。
“太息宗就在那个方向，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恒顺着叶明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叶明：
“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只负责带你来，确认这里是地仙界是你的事，我不负责帮你查情报。”
“三天之后，我带你回地仙界，对了，过期不候。”
叶明说完就朝旁边飞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平坦的山坡上落下来，在草地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息。
开玩笑，你特么一个人仙，修为比我还高，难不成还得我帮你去探寻这太息宗？
我把渡厄仙门布置在这里的浮游仙阙都给夺了，渡厄仙门会不追查？
你们灵界居然能有人仙境界的存在。
这地仙界空间屏障如此稳固，万一有天仙层次的存在呢？
十二宗传承自十二金仙，万一那些老家伙们的法宝也传下来呢？
捆仙绳，落魂钟，阴阳镜，特么的这些玩意儿，随便传承下来几件，自己对上去，就算有塔爷在，那不也是九死一生？
你个人仙先去试试水，没有危险最好，有危险，那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姜恒站在那里看了叶明几息，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朝着叶明指的方向飞去，速度很快，神识全力展开，在那片区域搜索着宗门驻地的痕迹。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找到了目标。
那些建筑顺着山势排列，规模不小，殿宇层层叠叠，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
山门入口处的石坊上刻着三个字，笔画稳健，他认出来了，是“太息宗“。
他悬在远处的半空中，没有靠得太近。
神识小心地向前延伸，像是试探水温一样触碰着那层笼罩在山门上的防御阵法。
阵法的结构很完整，层级不低，核心处有数道气息沉而稳，其中一道尤其深厚，明显已经超出了大乘期的范畴。
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