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彻底碎裂。


    姜恒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着往后滑了几十丈，脚掌在虚空中踩出一连串细碎的涟漪。


    他的脸色发白，握盾的手在发抖。


    叶明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太久了。


    那面盾牌已经到了极限，再挡一击就会碎。


    姜恒稳住身形，回头朝叶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很复杂，很憋屈，但最后还是开口了：


    “行，两万块仙玉，我给！”


    叶明站在半空中，表情没什么变化。


    表情古怪地开口了，语气很平：


    “刚刚是两万，现在得三万。”


    姜恒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个人仙的锥状法宝又飞了回来，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对准了他的方向。


    姜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盾牌，光幕已经薄得几乎透明，裂缝密布，再挡一次必碎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万就三万。”


    那个人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堂堂一个人仙，被一个大乘中期的敲竹杠。”


    “传出去丢死人了，真是笑死我了！”


    姜恒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接话。


    盾牌的光幕又闪烁了一下，他开始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叶明没有再等。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紫府深处那具盘膝静坐的愿力化身睁开了双眼。


    乳白色的佛光从化身身上涌出来，穿过紫府的边界，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那种温润而绵长的力量从身体内部升起来，覆盖了每一寸血肉和骨骼。


    八九玄功的运转速度骤然提升，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来，和乳白色的佛光交织在一起。


    叶明的气息开始攀升。


    从大乘中期开始，像是一道被堵住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大乘后期、大乘巅峰，然后冲破了渡劫期的界限，进入了仙人层次。


    他周身的气息厚重而沉稳，像一座被压了万年的山终于在日光下露出了全貌。


    暗金色和乳白色交织的光膜覆盖了他的全身，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那个人仙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悬在半空，锥状法宝还握在手里，目光落在叶明身上。


    他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审视。


    他的神识在叶明身上快速扫了两遍，确认了那层气息的厚重程度，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姜恒也看到了。


    他站在几十丈外，盾牌还举在身前，但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震惊。


    再次看到叶明这种形态，他还是忍不住地感到震撼，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佛门的手段他也听说过一些，可从来没听过能把一位大乘期修士，瞬间提升到仙人层次的手段。


    而且还远超人仙，这他从来都没听说过。


    那个人仙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动了。


    他从储物法宝之中取出一张玉符，拇指在符面上一按，玉符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脚踝开始向上消散，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在褪色。


    叶明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个人仙面前不到十丈的位置。


    他抬手握拳，暗金色和乳白色交织的光芒裹住拳面，准备砸下去。


    但那个人仙的身形已经彻底淡了。


    玉符的金光把最后一点轮廓也吞没了，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叶明的拳头砸在了空处，拳风穿过那片空气，把远处几棵树的树冠震得晃动了几下。


    叶明落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表情有些愕然。


    跑了？


    还没打就跑了？


    叶明原本想着，这人仙再怎么说也是接近地仙的存在，手里还有那柄锥状法宝，怎么着也得过上几招。


    叶明还想着把那柄锥状法宝弄到手看看是什么品级。


    结果这人一看到愿力化身附体之后的气息，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激发玉符遁走了。


    叶明收回拳头，神识全力展开，朝四面八方扫了一遍。


    方圆数千里之内没有那个人的气息，连一丝残留的空间波动都找不到。


    那玉符的传送距离应该很远，而且方向不明，短时间内追不上。


    叶明确定了周围确实没有那人的气息之后，解除了愿力化身的附身。


    乳白色的佛光从他体表缓缓消退，暗金色的光泽也慢慢暗淡下去，回到了大乘中期该有的水平。


    他的气息稳定下来，周围空气的扭曲也恢复了正常。


    姜恒站在原地，盾牌还举在身前。


    他的目光在叶明身上停了几息，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盾牌。


    那面盾牌的光幕已经碎了，只剩下盾面上的纹路还在微微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了似的。


    姜恒把盾牌收起来，朝叶明这边飞了一段距离，停在他面前几丈的位置。


    他的脸色很复杂。叶明能看出来，他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最后还是叶明先开口了：


    “人跑了，你安全了。”


    姜恒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你刚才那层佛光是怎么回事？”


    “一点手段。”


    姜恒没有追问。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赶紧开启空间通道，我要回灵界。”


    叶明看着他，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表情，像是在等什么。


    姜恒等了几息，见他没有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急：


    “我说，开启空间通道，我要回灵界。”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万一他带着更多人过来……”


    叶明还是没有动。


    他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姜恒的声音停住了。


    他看着叶明那只手，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不解，然后又从不解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


    叶明开口了，语气很平：


    “你答应的三万块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