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间，叶明感觉到了。
定海珠禁制之上，那层密不透风的祭炼痕迹，在黄泉河流经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那道裂缝窄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叶明一直盯着那个位置，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只在魂魄经过的那一瞬间出现，魂魄飘过去之后，裂缝就开始合拢，几息之间就恢复如初。
但叶明确确实实地看到了。
裂缝。
“轮回权柄。”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比之前快了几分。
“轮回权柄在运转的时候，会撕开那层祭炼痕迹。”
“封号菩萨的祭炼手段再高，也高不过六道轮回的规则，轮回之力经过的地方，任何外来的祭炼都会受到影响。”
叶明站起来，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三块轮回印碎片从他紫府中同时飞了出来。
人间道碎片散发着乳白色的光，畜生道碎片泛着血红色的光芒，饿鬼道碎片表面灰白色的纹路在缓慢流转。
虽然叶明有四块轮回印碎片，但地狱道上面的恶念还没清除，所以还是不用的好！
三块碎片悬在叶明面前，呈三角形排列，彼此之间有细密的光丝在流转。
真元涌入三块碎片内部，催动了里面的轮回之力。
那股力量从碎片中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最终附着在他的真元之上。
叶明的暗金色真元多了一层灰白色的光晕，像是一条暗金色的河流里汇入了一股灰白色的支流。
再次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神识再次探入定海珠禁制深处。
这一次，当他的真元触碰到那层祭炼痕迹的时候，情况完全不同了。
轮回之力接触到祭炼痕迹的瞬间，那层暗金色的东西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从接触点开始融化。
融化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一层一层地剥落，一块一块地消融。
那些溶解的祭炼痕迹化作的力量，在小须弥界的里世界之中弥漫开来。
那股力量很浓，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灰白色的光点在空气中缓慢漂浮，像是一层被稀释过的雾气，又像是一池被搅动之后缓缓沉淀的浊水。
整个里世界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那种金色和叶明见过的任何佛光都不一样，更加古老，更加沉凝。
叶明不由感慨这特么就是封号菩萨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丝，就如此澎湃！
叶明此时还保持着愿力化身附体的状态。
暗金色的真元和乳白色的佛光在他体表交织成一层厚实的光膜，覆盖了全身每一处角落。
那股正在弥漫的力量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在空气中飘荡的灰白色光点开始朝叶明的方向汇聚。
先是零星几缕，像是被微风吹动的轻烟。
然后越来越多，从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
那些光流汇聚到叶明周围的时候，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纷纷朝他的身体涌来。
叶明心中了然，自己这个状态，算是半个佛修，跟这些力量同源！
叶明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那股力量贴着他的皮肤，想要往里面渗。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从紫府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少见的紧绷感。
“施主，不要吸收这些力量。”
叶明在意识中回问了一句：
“为什么？”
“这些力量是那位封号菩萨祭炼小须弥界的时候留下的，虽然已经被你的轮回之力剥离了禁制，但里面还残留着那位菩萨的气息烙印。”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很快，每个字都压得很低。
“你如果直接吸收，万一那位菩萨在这些力量里留了什么后手，你根本察觉不到。”
“封号菩萨层次的手段，不是你现在能看穿的。”
叶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那些灰白色的光流在他周围盘旋。
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的质感，温润而绵密，比仙气更加醇厚，比信仰之力更加精纯。
那种感觉和他炼化地藏王菩萨金身碎片的时候有些像，但更加柔和，更加内敛。
“前辈，这些力量有多少？”
“很多。”
地藏王真灵回答得很快。
“那位封号菩萨祭炼这颗定海珠的时候，消耗的佛法修为和本源力量极其庞大。”
“这些溶解出来的祭炼痕迹，虽然只是当年消耗的一小部分残留，但对于你而言，已经是一笔巨量的资源了。”
叶明感知了一下周围那些正在盘旋的灰白色光流，心里估算了一下量。
这些力量如果就这么散在小须弥界的里世界之中，确实太浪费了。
里世界虽然是定海珠的内部空间，但这些力量散逸在这里，迟早会慢慢融入世界本身，变成普通的信仰之力，或者干脆消散在虚空之中。
“前辈，如果我不用愿力化身吸收，那用什么办法处理这些力量？”
地藏王真灵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你手里不是有轮回印碎片吗？”
“对。”
“轮回印碎片是六道轮回的核心枢纽，里面的轮回之力能够剥离一切外来的祭炼烙印。”
“你之前用轮回之力剥离了定海珠禁制上的祭炼痕迹，这些力量就是剥离出来的残留。”
“如果你把这些力量引入轮回印碎片之中，让它们在三块碎片之间来回流转，那位菩萨的气息应该能彻底消磨干净。”
叶明心头一动。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吸收了。”
地藏王真灵的语气缓了一些。
“轮回印碎片流转之后的力量，已经没有了那位菩萨的气息烙印，只剩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你的愿力化身是佛门愿力金身，和这些力量的属性同源，吸收起来最合适不过。”
叶明没有犹豫。
这种好事犹豫一秒，就是对这股力量的亵渎！
叶明催动真元，暗金色的光泽从他掌心涌出，分成三股，分别涌入三块轮回印碎片之中。
轮回之力从碎片内部被激活了。
三块碎片同时亮了起来，光芒比之前亮了不止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