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老的念头转得很快。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
叶明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这货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里有八句带着算计。
他说渡厄仙门的山门里有上古灵宝，那就一定有吗？
叶明看出了林长老的犹豫。
他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我立心魔誓言。”
林长老看着他。
叶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叶明以心魔起誓，渡厄仙门的山门小世界内，确有上古灵宝存在。”
“若我所言有假，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声音落下的瞬间，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降临，在他身上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印记。
心魔誓言成立。
林长老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股力量他也感受到了。
心魔誓言对修士的约束极强。
一旦违背，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叶明敢立这个誓，说明他确实有把握。
林长老不知道的是，叶明立誓的时候，心里正在冷笑。
渡厄仙门的山门小世界里有上古灵宝吗？他其实不确定。
但渡厄仙门的山门本身就是一颗定海珠。
定海珠是混沌珠的碎片，混沌珠是三大混沌至宝之一，和开天斧、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并列。
定海珠算不算上古灵宝？
当然算。
所以叶明这个誓，立得一点都不心虚。
而且心魔誓言对于一个拥有功德金轮的修士而言，跟一张没签的白纸差不多……
林长老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叶明立了心魔誓言，确认了渡厄仙门山门里有上古灵宝。
他的呼吸更重了，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了几下。
“叶道友，你稍等。”
林长老站起来，朝叶明拱了拱手。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叶明点头：
“请便。”
林长老带着那两位人仙快步走出了大殿。
叶明坐在原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叶明不在意。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扫了一圈大殿里的布置。
这座临时驻地的建筑风格很简洁，梁柱用的是普通的灵木，连雕刻都没有。
看得出三大宗在这里只是临时落脚，没打算长期经营。
但防御阵法布置得很扎实，叶明能感知到驻地外围至少有三层阵法在运转，每一层的品级都不低。
林长老这一去就是半天。
叶明没有催，就在大殿里等着。
中间有人进来给他换了两次茶，上了些灵果，态度还算客气。
半天之后，林长老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五位修士，四位地仙中期，一位地仙后期。
加上林长老自己，一共六位仙人。
叶明扫了一眼，这六个人应该就是三大宗目前在地仙界的最高层了。
三位来自灵虚道宗，两位来自原始道宗，林长老是玄天道宗的。
六个人落座之后，林长老先开口。
“叶道友，我们商量过了。”
“你说。”
“如果你能带我们去渡厄仙门的山门小世界，我们愿意去。”
“但在去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之前去过一次，被里面的人围堵，最后靠空间法宝脱身。”
“这次你带我们进去，万一遇到同样的情况，你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吗？”
叶明想了想。
“我不能保证你们全身而退。”
“我能保证的是，我会把你们送进去，也会把你们接出来。”
“只要你们能撑到我来接你们的时候。”
林长老身后一位人仙皱了皱眉。
“什么叫撑到你来接的时候？”
“渡厄仙门的山门里有天仙层次的气息，这个我之前已经告诉你们了。”
“如果那些天仙出手，你们能不能撑住，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叶明语气很平。
“我能做的是把门打开，带你们进去。”
“门关不关，什么时候关，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撤。”
“你们要撤，我就开门。”“你们不撤，我也不会替你们拼命。”
那位地仙还想说什么，被林长老抬手拦住了。
叶明无语地对着众人说道。
“而且，你们想要去谋夺渡厄仙门的上古灵宝，不把整个渡厄仙门给灭了，你们觉得，有可能得手吗？”
林长老看着叶明，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枚玉简不大，通体灰白色，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封印。
那些封印一层叠着一层，从玉简表面一直裹到边缘，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叶明接过玉简，入手微沉。
“这是什么？”
“我们六个人联名写的信。”
林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拿着这个回灵界，带去三大宗任何一家，直接交给宗主。”
“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
叶明把玉简收进袖中，没有多问。
“我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叶明站起来，朝六位仙人拱了拱手，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出大殿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林长老的声音。
“叶道友。”
叶明回头。
林长老站在殿门口，表情复杂。
“渡厄仙门的事，拜托了。”
叶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纵身飞起，朝驻地上空飞去。
他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抬手在面前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灰白色的裂缝张开，对面透出来的光芒带着灵界特有的海风气息。
叶明迈步跨了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灵界天罗岛。
叶明从空间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脚下踩的是驻地广场的石板地面。海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湿气，把广场上几棵灵松吹得沙沙响。
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王洛州正从大殿里出来，看到叶明，快步走过来。
“宗主，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办点事。”
叶明没有多解释，朝大殿走去。
“我要去一趟灵界大陆，天罗岛这边你盯着。”
王洛州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叶明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三大宗的山门之所在啊！
算了先去了再说。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三大宗在灵界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山门位置虽然不对外公开，但叶明跟姜恒打过那么多次交道，早就在姜恒的储物法宝里留意过一些零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