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二三流宗门的化神宗主进来之后,自觉地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殿内的气氛沉闷而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明身上,等他开口。
叶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些化神修士的表情。
“从今天起,天南域所有的宗门,全部并入三川源坊市,纳入万灵川统一管辖。”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位坐在后排的化神宗主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下身体,像是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离天阳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咔咔作响。
离昊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青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月琉璃的目光落在叶明脸上,眼神复杂。
天元道君手里的罗盘已经收起来了,他盯着叶明,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叶明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
“具体安排很简单。”
“宗门保留,弟子保留,你们各自的功法传承保留,但宗门事务由万灵川统一调度,灵脉和仙脉由万灵川统一分配,弟子招收由万灵川统一考核。”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议事大殿内的安静只持续了几息,就被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打破了。
那些坐在后排的二三流宗门宗主们,脸色从震惊变成了不服,又从不服变成了某种压不住的躁动。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干脆把视线从叶明身上移开,用沉默表达抗拒。
一个坐在最边缘位置的中年化神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面容粗犷,腰间挂着两枚铜环,气息在化神中期。
叶明记得这个人,天南域北边一个中等宗门的宗主,宗门不大,但在当地盘踞了上千年,根深蒂固。
“叶道友。”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修为高,我们认,但你一句话就要把天南域所有宗门全部并入万灵川,是不是太过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跟着点头。
又一个人站起来,是个瘦高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修为化神初期。
“叶道友,老夫所在宗门虽然不大,但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
“并入万灵川可以谈,但总得有个章程,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明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微苦,舌尖上有一丝回甘。
离天阳坐在大离仙朝的位置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等着看叶明怎么处理。
青玄低着头,月琉璃和天元道君都没有开口,但他们的目光都在叶明和那几个站起来的人之间来回移动。
叶明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自己的气息。
大乘后期的修为稍微释放了那么一丢丢。
叶明害怕全部释放的话,这些人之中会死不少!
那股气势从议事大殿的台阶上涌起,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大殿中心向四面八方推了出去。
最先感应到的是离昊阳,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袍,指节发白。
离天阳的反应更直接,他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蒲团边缘上,整个人差点翻倒。
青玄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断了一拍,月琉璃的脸色从平静变成了苍白,她的嘴唇抿紧,手指按在膝盖上,指甲几乎嵌进了衣料里。
天元道君手里的罗盘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但他没有低头去捡。
那两位站起来的化神宗主,反应最大。
粗犷面容的中年人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下去,双手撑在膝盖上才勉强稳住没有跪下。
瘦高老者直接坐回了蒲团上,脸色灰白,嘴唇在发抖。
大殿内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势。
那些站在殿门外的元婴长老们,有几个直接跪了下去,有几个靠着墙壁才没有倒下,有几个已经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叶明站在台阶上,看着殿内所有人。
他的气息还在攀升,从大乘后期往巅峰的方向逼近,那股气势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像是一座山正在从高处缓缓落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叶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觉得我修为高,但高到什么程度,你们不知道。”
“你们觉得我怕修行世界的天道,怕飞升,怕被大世界本源意识盯上。”
叶明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些化神修士的脸上一一扫过。
离昊阳低着头,离天阳咬着牙,青玄闭着眼睛,月琉璃攥着袖口,天元道君盯着地面。
“我今天让你们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灵川上空的天空变了颜色。
一股莫名的气势从虚空中降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高处投下了一道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三川源坊市的位置。
那股气势和叶明释放出来的修为气息不同,更加宏大,更加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注意到了这里。
大殿内所有人都感应到了那股气势,有人抬头看向殿顶,有人转头看向窗外,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离昊阳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天罚……叶明,你疯了?”
青玄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叶明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叶道友,你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修行世界能承载的极限,大世界本源意识会锁定你,你如果不走,就会被强制飞升。”
月琉璃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叶道友,你先把修为压下来,我们有事好商量。”
叶明没有理他们。
他转过身,朝大殿外面走去。
身后那些化神修士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瞬,然后陆续跟了出来。
广场上的天空已经完全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