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和灰白色的岩石地面，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剑冢。


    地面上插满了剑，密密麻麻，从近处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有的剑已经锈迹斑斑，有的剑还闪着寒光，有的剑断成了两截，有的剑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泥土气息。


    叶明站在剑冢中央，紫郢剑和青索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他环顾四周，能感觉到这片剑冢中有一股极其浓烈的剑意。


    那股剑意太强了，强到让他头皮发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沙哑而低沉。


    “又一个来找死的人。”


    叶明转身。


    剑冢深处，一道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枯瘦，右手提着一柄断剑。


    他身上的气息，是大乘后期。


    叶明看着那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而且为什么这地方还有人？


    那人走到距离叶明大约几十丈的位置停下来，抬起手中的断剑，指向叶明的方向。


    “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点本事。”


    那人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淡。


    “但也就到这儿了。”


    他动了。


    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叶明面前，断剑横扫，带起一道凌厉的剑光。


    叶明举剑格挡，紫郢剑和断剑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那人的剑势很猛，力道也足，但叶明接得轻松。


    他反手一剑，紫郢剑直刺那人胸口，剑尖精准地指向要害。


    那人侧身避开，断剑从侧面回削，角度刁钻。


    叶明下压剑身，把断剑挡开，青索剑从左路跟进，在那人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那人退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然后重新抬起头。


    “不错。”


    他又冲了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剑势比之前更猛。


    叶明和他交手了十几招，每一招都能压制对方，但始终没能彻底击败他。


    那人的战斗方式很古怪，像是不要命一样，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叶明不想跟他耗，催动真元，紫郢剑猛地发力，一剑劈断了那人的断剑。


    断剑的碎片飞散出去，那人愣了一瞬。


    叶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青索剑横切，从那人的肋部划过。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从腰部开始碎裂，化作漫天的灰色光点消散。


    叶明收回双剑，喘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剑冢没有消失。


    那些插在地上的剑还在，空气中的铁锈味还在，那股浓烈的剑意还在。


    而且那股剑意比之前更强了。


    叶明抬起头，看到剑冢深处又走来了一个人。


    这次是一个女人，穿着青色长裙，面容清冷，手里握着一柄软剑。


    她的气息比刚才那个男人更强，已经到了人仙层次了。


    她没有说话，走到距离叶明几十丈的位置停下来，抬起软剑。


    叶明握紧双剑。


    这一次他没有等对方出手，主动冲了上去。


    剑光交错，两道身影在剑冢中快速移动，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火花。


    那女人的剑法比之前那个男人精妙得多，软剑在她手中像是一条活蛇，轨迹飘忽不定。


    叶明被逼退了三次，每次都是靠着八九玄功的肉身强度硬扛过去的。


    最后他一剑刺穿了那女人的胸口，那女人也化作灰色光点消散。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强。


    到了第五个人的时候，对方的修为到了地仙巅峰了。


    叶明打得越来越吃力。


    愿力化身附身，舍利子爆发力量！


    所有手段叶明都用尽了！


    当第五个人的身形消散之后，叶明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真元消耗了不少，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衣袍破了好几处。


    但周围的剑冢还在，那股剑意还在。


    第六个人的身影已经从剑冢深处走出来了。


    天仙境界的存在啊！


    叶明看着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觉得这次自己多半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为什么九层小塔没有反应呢？


    为什么自己会跟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打了这么久不去用九层小塔穿越离开这里呢？


    有问题，有大问题！


    叶明停下来，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个正在走来的人。


    他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脚下的地面，空气的流动，剑意的方向，那股铁锈味的来源。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


    叶明没有睁眼，他仔细感知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处感官。


    然后他发现了。


    他的耳朵在听，鼻子在闻，皮肤在感受空气的流动，舌头能尝到空气中那股铁锈味的余韵。


    但那些感官传来的信息，和他在正常情况下感知到的信息，有细微的差别。


    那种差别很小，小到如果不刻意去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但叶明确认了。


    自己五官感知到的信息，是被处理过的。


    就像是有人在给他的感官输出数据，那些数据足够真实，真实到他之前完全没发现。


    但他的神魂是清醒的，他的真元是真实的，他的紫府是真实的。


    那些东西没有被影响。


    被影响的是他的肉体感官。


    叶明睁开眼睛，那个正在走来的身影已经快到他面前了。


    他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中的剑，朝他劈了下来。


    剑刃穿过了他的身体，像是一道幻影穿过空气。


    叶明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道身影继续劈砍，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穿过叶明的身体。


    叶明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剑刃穿过身体时的触感。


    很真实，真实到他能感觉到剑刃划过皮肤时的凉意。


    但那些触感是假的。


    叶明不再去管那道身影，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紫府。


    紫府之中，功德金轮还在缓慢转动，紫金色的光芒稳定而均匀。


    九层小塔安静地悬在紫府深处，塔身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