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的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长到大,还没人敢拿这种死鱼眼翻他。
胸口那件几万块的定制战服,料子跟着他的呼吸上下乱抖。
薄荷味儿的古龙水里,硬生生逼出一股子急火攻心的汗臭。
“拍坏了算谁的?”
刘少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唾沫星子喷在半空。
戴着蓝宝石戒指的食指,差点戳到裴烬的鼻梁骨。
“你个没眼力见的病秧子,敢抢本少的——”
话音还卡在喉咙管里没抖落干净。
斜对角靠窗的那张餐桌。
红头发的李哥正拿叉子戳着一块a级风狼后腿肉。
他刚从深渊裂缝里捡回一条命,今天特意带几个兄弟来开开荤。
听见动静,李哥心不在焉地扭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视线穿过中央空调吹出的白雾。
先是扫见那件领口洗脱线、还沾着黄油渍的破卫衣。
然后对上了那双半睁不闭、透着股起床气的老阴阳死鱼眼。
“吧嗒。”
李哥手里的钢叉掉在骨瓷盘子上,磕出一声脆响。
叉子尖挑着的那块肥肉,顺着桌沿滚下去,“啪叽”砸在他裤裆上。
滚烫的肉汁渗进布料,烫得大腿根直冒白烟。
他连半声都没吭。
只觉得头皮“嗡”地一下,像被高压电给击穿了。
全身的血液唰地倒流回心脏,手脚指尖凉得像冰块。
是他!
那个在深渊里,拿百米大骨头当棍子抡,把地壳劈出断层的活阎王!
“李哥,咋了?肉不好吃……”
旁边的瘦高个正抱着碗汤,顺着李哥的眼神望过去。
刚吸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倒呛进气管。
“咳、咳咳咳——!”
瘦高个捂着脖子,眼珠子瞪得快掉进碗里。
“草!”
李哥喉咙里滚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他猛地蹬开椅子,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快!快他妈去捂住那煞笔的嘴!”
李哥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脚底踩着打翻的肉汤,脚下一个出溜。
硬是靠着手掌撑地,像条疯狗一样往前扑。
刘少指间已经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异能光晕。
周围的温度开始往下降。
他咬着后槽牙,正准备把那句“本少的熊心”喊完,顺手教训教训这个收破烂的。
“砰!”
一团黑影带着风声,从侧面横飞过来。
结结实实地撞在刘少的后腰上。
刘少连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扑出去。
脸朝下,狠狠砸在油腻腻的地板上。
鼻梁骨咔嚓一声脆响,鼻血飙了两米远。
“谁特么……敢动我……”
刘少满脸是血地抬起头,怒火烧透了理智。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
瘦高个和另外几个大四老生已经饿虎扑食般压了上来。
四五个人,手脚并用,死死按住刘少的四肢。
刘少那身名贵的战服,在地板上蹭得全是大油点子。
“你们疯了?!知道我爸是……”
刘少张着带血的嘴,拼命挣扎,异能光晕在手里瞎闪。
“闭嘴!你个蠢货想拉着全校陪葬吗!”
李哥跨坐在刘少胸口,膝盖死死顶着他的肋骨。
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太清楚了。
眼前这个裹着旧卫衣的主儿,要是嫌吵,随便打个哈欠,这食堂连带后山都能被夷成平地。
刘少还在梗着脖子要骂。
李哥急眼了。
他一把抓过旁边餐车上的一把不锈钢大汤勺。
掌心里金系异能瞬间爆发。
“呲啦——”
厚实的汤勺把儿,在他的异能催动下,眨眼间变得通红发烫。
金属融化,被强行拉扯成一根冒着热气的锋利钢丝。
那温度,烤得空气都扭曲了。
“呜……你干什么?!”
刘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眼底满是惊恐。
李哥根本没给他求饶的机会。
左手一把捏住刘少的下巴,迫使他闭上嘴。
右手捏着那根烧红的钢丝,照着刘少的嘴唇,直接扎了下去。
“哧——”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儿,瞬间升腾起来。
混着血腥气,冲进周围人的鼻腔。
“呜呜呜!!!”
刘少疼得眼珠子往上翻,双腿像过了电的青蛙,疯狂乱蹬。
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被死死堵在嘴巴里。
李哥手上的动作快出残影。
钢丝穿透上嘴唇,拉下来,扎透下嘴唇。
扯紧,打结。
前后不过三秒钟。
活生生的物理缝嘴。
暗红色的血珠子顺着钢丝缝隙往外渗,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刘少疼得直接翻了白眼,浑身抽搐着,大小便当场失禁。
一股尿骚味儿在冷气里散开。
裴烬靠在椅背上。
嘴里那根牙签还在上下晃悠。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出乱哄哄的闹剧,眉头微微往中间蹙了一下。
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没出声。
李哥扔掉手里剩下的一截废钢丝。
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点子,顾不上擦手里的尿水。
连滚带爬地翻下刘少的身子。
“扑通。”
李哥双膝砸地,滑到裴烬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上半身直接折成个九十度的直角,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对、对不起!裴神!”
李哥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结巴得不成句子。
“这煞笔……脑子进水了!冲撞了您!”
瘦高个他们也跟着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鞠着九十度大躬。
身子一个劲儿地打摆子。
“您千万……别动气!千万别!”
李哥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我们自己处理,绝对不脏了您的手!”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胖大妈躲在打饭窗口后头,手里的漏勺掉在锅里都不知道捞。
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捂着嘴,大气不敢喘。
全傻眼了。
裴烬把那根被口水泡软的牙签吐在手心里。
指尖一弹。
“嗖。”
牙签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两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
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喀哒”的脆响。
这一动,吓得面前几个老生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压得更低了。
裴烬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疼得吐白沫的刘少。
那张嘴被钢丝勒得血肉模糊。
他扯了扯嘴角,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现在的年轻人啊。”
裴烬把卫衣的兜帽往上拉了拉,盖住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事不关己的散漫。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火气真大。”
他摇了摇头,双手重新插回灰色的卫衣兜里。
胶底鞋绕过地上那滩尿水。
踩着慢吞吞的步子,朝食堂大门走去。
防爆玻璃门被推开,外头的热浪灌进来,他背影晃了晃,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李哥一直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脖子都酸了。
直到确认那股压迫感彻底走远。
他才像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风一吹,拔凉拔凉的。
瘦高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凑过来。
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刘少,压低嗓门问。
“李哥,这……这咋整?刘家在魔都势力可不小,他爸要是找来……”
李哥冷笑一声。
他摸了摸兜里在深渊捡的晶核,眼神狠厉下来。
“找个屁!”
他朝着刘少啐了口血水。
“把他嘴上的钢丝给我焊死!抬到医务室去丢着!”
李哥咬着牙,喘着粗气。
“他爸要是敢来学校闹,咱们大四全体老生凑钱,给他全家买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