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的炸响在密闭的地下空间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灵能手雷爆开的橘红色火团卷着黑烟,瞬间把门洞那块填得死死的。
天花板上裂开几道缝子,扑簌簌往下掉着发霉的白灰。
灼热的气浪刮得人脸皮生疼。
陈枭半跪在地毯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白骨戒指。
眼底那点红血丝全炸开了,嘴角咧到耳朵根。
“蠢货……”
他往地上啐了口带着土腥味的带血唾沫,喉咙里挤出公鸭嗓般的怪笑。
“哈、咳咳……敢单枪匹马闯到老子这儿……”
他指着那团翻滚的火海,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神仙了?还送外卖?老子送你下地狱去吃灰吧!”
刘三趴在后头,脖子上那条金链子烫得他直缩脖子。
“陈哥威武啊!”
他抹了把脑门上混着墙灰的黏汗,肥肉跟着笑声直哆嗦。
“那小子的狂劲儿,也就骗骗外头那些没见过血的学生,这几颗高爆雷下去,连渣都不剩……”
刘三这半截溜须拍马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火光里头传出一阵“呲啦呲啦”的塑料摩擦声。
一阵阴风顺着被炸毁的门洞倒灌进来。
烟尘跟被刀切开似的,往两边散开。
裴烬站在原地,步子都没挪一下。
那件亮黄色的廉价外卖马甲,连个火星子燎过的黑点都没沾上。
所有砸过去的飞刀、毒液、炸弹碎片,在他身前三寸的地方全停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化玻璃。
接着“噼里啪啦”碎成了一地粉末。
他左手还揣在灰色卫衣兜里。
右手拎着那个破塑料袋。
红油顺着打包盒裂缝滴答滴答往下淌,砸在碎水泥块上。
裴烬叹了口气。
抬手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这马甲是跟人借的,要是烧个洞,我还得倒贴人家五十块钱押金。”
他声音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沙哑里带着不耐烦。
“你们这帮人,手怎么这么欠呢?”
陈枭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骨戒硌在肉里渗出血,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
他舌头打着结,往后倒腾着两腿,真皮皮鞋在地毯上蹭出一长条黑印子。
“那可是高爆灵能雷!a级防御卷轴都扛不住的啊!”
孙猴子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碎玻璃堆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他连皮都没破啊主教!快跑吧!”
“跑个屁!”陈枭猛地回头扇了孙猴子一巴掌,扇得他嘴角破了道口子。
陈枭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股铁锈味涌进嘴里,他双手死死按住地上那滩自己的血。
“都别慌!老子今天就让他变花肥!”
地毯下头的花纹突然亮起一阵刺目的紫黑光芒。
一股子烂海带沤了半个月的恶臭,顺着地缝钻了出来。
献祭血阵启动了。
陈枭双眼翻白,只剩下眼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晃荡。
他扯着嗓门,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声嘶力竭地嚎了起来。
“伟大的深渊之主!”
“您忠诚的信徒,将以肉身化为黑影!”
他胳膊上的血管一根根爆起,皮肤底下的黑气到处乱窜。
“让这污浊的世界,感受无尽的痛楚吧——降临……”
这套词又长又拗口。
带着回音在防空洞里绕来绕去。
裴烬觉得耳朵眼深处一阵干痒。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死鱼眼里透出一股烦躁。
这帮反派是不是脑子有包,打架之前非得背课文?
“吵死了。”
裴烬低头瞥了一眼脚边。
那块被炸碎的承重墙边上,倒着块脸盆大小的实心水泥块。
里头还露着两截生锈的钢筋头子。
他右脚脚尖伸到水泥块底下。
漫不经心地往上一挑。
几十斤重的水泥块像片树叶似的,慢悠悠飘到了半空。
陈枭那句“降临”还没喊完,嘴巴张得老大。
扁桃体都快露出来了。
裴烬抽回左手,看都没看。
对着半空中的水泥块,随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砰!”
这声音响得像雷劈在了脑门上。
空气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那块水泥块带着刺耳的尖啸,突破了音障,直接化成了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陈枭甚至没看清那是个啥玩意儿。
水泥块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混着下巴脱臼的动静。
水泥块生生把他的上半截台词,连带着满嘴的牙齿,直接砸进了喉咙管里。
陈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
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去十几米。
“哐当”一声砸在墙角的铁皮柜子上,把柜门砸出了个人形凹坑。
他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嘴里咕嘟咕嘟往外吐着混着白灰的血沫子。
眼珠子翻了两下,彻底没动静了。
地上那阵紫黑色的血阵光芒,闪了两下,跟断了电的灯泡似的,憋屈地熄了。
防空洞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排风扇叶片打转的“呼呼”声。
刘三咽了口唾沫,肥脸煞白煞白。
他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在念大招台词的主教,后一秒就成了糊在墙上的烂泥。
脑子里那根弦“崩”地断了。
“怪、怪物啊!”
刘三连滚带爬地往会议室深处跑,金链子都甩飞了。
“弟兄们抄家伙!跟他拼了!要不全得交代在这儿!”
剩下的十几个邪教徒,红着眼珠子,嚎叫着扑了上来。
两个a级教徒双手结印,身前竖起两道泛着蓝光的防御结界。
跟乌龟壳似的挡在前面。
另外几个人抄起手边的淬毒弯刀,绕着圈子往裴烬两肋包抄。
裴烬换了个手,把漏油的塑料袋拎到左手。
“你们这儿的配送费到底谁结?”
他一边抱怨,脚下踩着碎渣子往前迈了一步。
一个举着弯刀的瘦子刚凑到跟前。
裴烬反手就是一巴掌。
手背抽在瘦子的侧脸上,连点异能的火星子都没带。
“啪!”
瘦子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扭。
脖子发出叫人牙酸的“嘎嘣”声。
整个人在半空转了三圈,一头栽进旁边的红酒堆里,碎玻璃扎了满脸。
那两个顶着乌龟壳结界的教徒,哆嗦着往前推。
“防住了!这结界能挡住……”
话没说完,裴烬的旧胶鞋底子已经踩在了那层蓝光上。
“喀啦。”
就像踩碎了一块冬天结的薄冰。
号称能挡住重机枪扫射的结界,碎成了漫天光斑。
裴烬顺势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人的肚子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胆汁全吐了出来,身子弓成个大虾米,撞翻了后头的红木长桌。
木头茬子乱飞。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纯粹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成年人,踩进了全是蚂蚁的烂泥坑里。
单方面的物理大扫除。
裴烬左手护着外卖盒。
右手要么扇,要么踹。
动作慢吞吞的,看着跟大爷逛公园似的。
可每一次手脚抬起落下,必有一个反派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在墙上。
这帮人平时练的那些杀人技,在这个浑身透着怪力的病秧子面前,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不到三分钟。
满地全是哀嚎的烂肉。
墙上、天花板上,全是被砸出来的坑。
除了排风扇,这地堡里再找不出一件完整的物件。
刘三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他裤裆里全是骚黄的尿水。
不敢抬头,不敢喘气,连肥肉的哆嗦都硬生生憋着。
盼着那个活阎王别看见自己。
“哒、哒。”
胶鞋踩在血水里,停在了刘三跟前。
刘三眼前出现了一道黄色的马甲下摆。
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手。
“活爷……别、别杀我……”
他结结巴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卡里有钱……我全给你……别杀……”
裴烬弯下腰,盯着这坨肥肉看了两眼。
他把手里那份彻底凉透、油漏得只剩个底的外卖盒,放在了刘三的脑袋边上。
“你们这地方又脏又偏。”
裴烬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打了个哈欠。
“我也懒得去局子里开收据了。”
他蹲下身,直勾勾盯着刘三那双满是恐惧的绿豆眼。
“那什么……”
裴烬伸手,拍了拍刘三油腻腻的脸颊,拍得啪啪作响。
“等会镇渊司的人来收尸。”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
“你记得跟带队的提一嘴,老子的赏金……”
裴烬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收现金,得转卡里,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