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几个碰壁的代表私下约着喝了顿闷酒。几杯黄汤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某间私密包厢里烟雾缭绕，坐着七八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人物。


    “诸位说说看，”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咱们又是送钱又是送人，赔着笑脸往上凑，那位叶先生倒好，连杯茶都不肯赏脸喝。”


    他越说越来气：“洪兴这是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呢！”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连忙摆手：“老兄，知足吧你！知道山田组不？够威风了吧？”


    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人家草芥一雄亲自飞到港岛，结果呢？听说他养子草芥朗当场就给跪了，洪兴半点面子都没给留！”


    “真的假的？”油头男人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要是这么说……洪兴对咱们还算客气？”


    角落里有人接话：“可不是嘛！起码没让咱们也跪着说话。草芥一雄什么身份？连他都吃瘪，咱们这点委屈算个啥？”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酒都醒了大半。


    他们原先只觉得洪兴势大，没想到能大到这个地步。连山田组的脸面都敢往地上踩，这得是多硬的腰杆子？


    “我就想不通，”先前说话的老者捻着胡须，“洪兴这么张扬，就不怕犯了众怒？江湖上可没有常胜将军。”


    戴眼镜的推了推镜框：“三联帮垮了，八海帮散了，赌王都栽了跟头……这些教训还不够明白？”


    他环视众人：“现在的洪兴，早就不只是港岛的地头蛇了。宝岛、赌岛，人家伸伸手就能搅动风云。这实力，这手腕，咱们拍马都赶不上。”


    众人苦笑着点头。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大实话。要不是忌惮洪兴的势力，他们何必大老远跑来赔笑脸？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那……山田组能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要是两边真打起来，谁能赢？”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黑脸汉子突然开口：“打不打是山田组的事。但真要动手.......”


    他顿了顿：“洪兴背后站着天岛盟、东湖帮，赌岛那边也会出力。山田组占不到便宜。”


    没人接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洪兴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谁碰谁倒霉。


    岛国，东京。


    草芥朗回国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港岛那些人嘲弄的眼神。


    “召集人手！”他对着心腹低吼，“这个仇不报，我草芥朗誓不为人！”


    他尤其恨两个人......飞机和叶峰。这两个名字就像烙铁，烫得他日夜难安。


    山田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几位对现状不满的高层得知消息后，瞒着草芥一雄，悄悄联系了草芥朗。


    深夜，某处隐秘的茶室。


    山田组三位元老与草芥朗相对而坐，榻榻米上摆着的清酒一口没动。


    “草芥朗，”坐在主位的光头老者缓缓开口，“你的委屈，我们都清楚。”


    草芥朗刚踏进茶室，几位山田组的高层已经等在那儿了。坐在主位的光头老者抬了抬眼，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你最近在私下里招兵买马？”


    旁边一位瘦削的中年人紧接着追问，语气里带着试探：“怎么，打算去动洪兴那位龙头？”


    “对！”草芥朗一屁股坐下，脸色铁青，“这口气不出不行！非得让那帮人知道，咱们山田组不是软柿子！”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忽然警惕起来：“几位叔伯，你们该不会是来拦我的吧？我把话撂这儿——这事我干定了，谁劝都没用！”


    “谁说要拦你了？”光头老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们今晚过来，是给你撑腰的。”


    瘦削中年人立刻接话：“没错，我们全力支持你！洪兴那副嚣张德行，我越想越窝火，是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就是！”另一位一直沉默的方脸汉子也拍了下桌子，“你放手去干，我们给你添把火！”


    草芥朗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帮老家伙跟自己是一条心。


    光头老者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样，我把‘暗影’调给你用。”


    他放下杯子，目光冷了几分：“不止要做掉洪兴龙头，要是顺手，多解决几个他们的高层……让洪兴好好长长记性！”


    草芥朗眼睛顿时亮了：“暗影？咱们组里顶尖的暗杀队？太好了！有他们帮忙，叶峰那王八蛋死定了！”


    他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颤，仿佛已经看见叶峰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这下子，他原本七八成的把握，瞬间涨到了十成。


    “光有暗影还不够，”瘦削中年人插话，“我再拨十个好手跟你去港岛，都是见过血的。”


    方脸汉子也不甘落后：“我出二十个枪手，给你们打掩护，确保退路。”


    “那我也凑二十个吧！”另一位始终没吭声的秃顶高层忽然出声，“家伙弄点猛的，ak什么的都带上……要闹，就闹大点！”


    看着几位高层你一言我一语地加码，草芥朗心里乐开了花。他原本自己攒的人马就不少，现在又多了暗影和几十号精锐，这阵容简直豪华得不像话。


    “叶峰……你给老子等着！”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冷笑，“这次不弄死你，我名字倒着写！你加在我身上的，我得百倍讨回来！”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凯旋的场景，嘴角忍不住越咧越大，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


    与此同时，草芥一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回国之后就没闲着，四处联络那些有过交情的势力，想提前铺路，应对可能跟洪兴爆发的冲突。然而事情远没他想得顺利。


    他原本以为，只要好处给够，总有人会心动。可对方一听见是要对付洪兴，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草芥一雄连着碰了好几个钉子，脸色越来越黑。他实在想不通，洪兴的名头什么时候这么唬人了？


    “混账！”他猛地踹翻了眼前的矮桌，“给钱给地盘都不干？洪兴就真那么可怕？”


    他喘着粗气，心里又怒又急。如今的山田组，外有洪兴虎视眈眈，内部也不安稳，不少势力都在暗中盯着组长的位置。本来指望靠联姻拉个强援，结果援军没拉到，反而结了个死仇。


    草芥一雄搓了搓脸，只觉得头疼欲裂。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跑去港岛找叶峰。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叹了口气。


    茶室那边，草芥朗已经跟几位高层谈妥。他没再多耽搁，很快便带着新添的人手，悄无声息地直奔港岛而去。


    草芥朗心里明镜似的。洪兴在港岛是什么分量，他太清楚了。所以这家伙压根没敢走正常渠道，而是选了偷渡这招，悄没声地溜进了港岛。而且，他们那伙人也没敢扎堆，是分批分散着摸过来的。


    等人都到齐了，草芥朗才下了指令。他让手底下那些暗影成员，全天候盯死叶峰，一丁点动静都别放过。目的就一个：等个万无一失的机会，直接做掉叶峰。草芥朗知道洪兴不好惹，所以格外小心，没十成把握，他绝对不动。


    这一蹲，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里，叶峰正忙着巡视洪兴名下的各处产业。看着自家买卖全都红红火火，发展势头猛得吓人，叶峰对吉米仔的能力，那是越发满意了。


    尤其是他亲手搞起来的那家街机公司，简直是个印钞机。可不是嘛，洪兴出的街机在全球都卖爆了，生产根本跟不上趟，很多机器还没下线呢，订单就已经排满了。


    眼下这公司，一天进账两三千万跟玩儿似的，一个月就好几个亿，一年下来，奔着百亿去了。


    当然，扣除工资成本那些，没这么夸张，但也足够吓人。关键是，这还是在叶峰有意控制产量的前提下。要是放开手脚扩产招人，赚得还能更疯。


    不过那么干的话，市场很快就塞饱了，反倒不美。所以叶峰压着产能，细水长流，钱才能赚得更久。


    除了这行，洪兴的其他实体产业也一点不差。旺角那片娱乐中心，里头的夜店什么的，基本全是洪兴的招牌，那叫一个赚钱。


    特别是“洪兴娱乐会所”，现在不光是身份的象征，有钱人都以能进去为荣，而且项目越搞越多，体系越来越完善，营业额天天往上窜。


    靠着这些，洪兴的现金流厚实得离谱。就算现在要进军房地产，钱也完全够用，根本不用找银行张嘴。反倒是各家银行，抢着要把钱借给洪兴，结果全被婉拒了。


    除了娱乐中心，叶峰早前推出来的连锁茶餐厅，也火遍了整个港岛，天天爆满。“洪兴茶餐厅”这五个字，如今是全港响当当的招牌，甚至不少外地人、老外都慕名来打卡。


    凡是吃过的，没一个不竖大拇指。这已然成了洪兴另一张拿得出手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