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旺角一家酒吧门口,陈世宾远远就看见门口的差佬,可他没在意,直接推门下车,大步就往酒吧里走。
酒吧里十多个警察正在盘查,吧台上站着廖志宗、马军、钟乐海和陈永仁,还有个女警站在旁边。
陈世宾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吧台,让服务员倒了杯威士忌,喝了一口才看向廖志宗。
“廖sir,听说今晚你们有大动作,居然还有闲心来我的夜场喝酒?”
廖志宗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带着笑。
“上头吩咐的扫毒计划,我们也不敢怠慢啊。”
他说完就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陈世宾微微点头,推了推身边的阿虎,让他去通知兄弟们配合差佬检查。
阿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廖志宗见他这么配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听说今天你的工厂开业,恭喜啊。”
陈世宾放下酒杯,点燃一根万宝路,火光在夜色里明灭。
“廖sir,该我恭喜你才对,今晚扫毒立大功,以后o记可就威风了。”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包东西走过来,语气带着点兴奋。
“阿sir,发现违禁物品!”
看着那包东西,陈世宾脸色猛地一变,目光立刻看向廖志宗。
廖志宗伸手接过那包东西,拆开嗅了嗅,随手搁在吧台上,视线钉在陈世宾脸上。
虽然这是在陈世宾场子里搜出来的,但他还是笑着开口。
“宾哥,你的场子里发现的,给我个解释吧。”
陈世宾挑了下眉,灌了口威士忌,凉声道。
“怎么,拿包面粉就想唬我?当我是吃干饭的?”
廖志宗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货,笑道。
“这东西你比我们熟,一闻就知道了!”
陈世宾扯了张纸巾,挑了点货放鼻尖闻,脸色唰地变了,搁下纸巾就说。
“美金掺墙灰,这明显是靓坤的货,你搞我啊?”
陈世宾瞬间就懂了,这是廖志宗故意栽赃,自己的洗白计划被看穿,他们没证据抓自己,就来这手。
可他没想到廖志宗这么阴,打了个措手不及。
陈永仁从身后摸出副银手镯,朝陈世宾走过去。
这时个马仔凑到陈世宾耳边嘀咕了两句,递了盘录像带。
陈世宾一口闷了杯里的酒,乖乖伸出双手。
廖志宗见状,脸上的笑僵了,扫了眼马仔手里的录像带,又看向四周角落。
原来好几处隐蔽地方都装了摄像头,他瞬间反应过来。
陈永仁刚要上手铐,廖志宗一把攥住他的手,陈永仁诧异时,廖志宗猛地把他推开,笑说。
“宾哥,都是误会。”
说完他转向还在盘查的警员,说。
“宾哥的场子十分干净,收队!”
说完他转身就带队伍撤,可陈世宾却笑着喊住他。
“廖sir,你的东西忘了!”
廖志宗回身看了眼吧台上的货,走过去拿,陈世宾一把按住他的肩,笑道。
“廖sir,你这么关注我的场子,我送你个礼物。”
他朝身后马仔递眼色,马仔立马把录像带递过去。
陈世宾还补了句。
“廖sir,要是哪天弄丢了不要紧,我这还有原视频。”
说完他拍了拍廖志宗的肩,廖志宗双眼微眯,盯着他笑说。
“别得意,下次你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他扭头大步走了,其他人一脸懵,只能跟着撤。
陈世宾目送他们走,脸上还带着笑,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目光直直盯着他。
灯光下他看清是范树蛙,她眼神复杂,陈世宾的笑瞬间僵了。
她没开口,转身就往外走。
陈世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旁边骆天虹开口问。
“宾哥,你没事吧?”
陈世宾莫名烦躁,朝吧台喊。
“倒酒!”
另一边,廖志宗离开酒吧,安排人收尾,带人回警队。
回到警署的人都一脸懵。
有警员开口问。
“廖sir,为什么不抓陈世宾?”
廖志宗摸出烟,抽出一根,慢悠悠开口。
“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根本没人会知道,就算陈世宾知道,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陈永仁走到廖志宗身边,语气带着不甘。
“让陈世宾入册的机会就在眼前,明明就只差一步,我不甘心。”
这时马军起身盯着廖志宗和陈永仁,质问道。
廖志宗和陈永仁没说话,马军扫了眼会议桌上的货,瞬间懂了。
“你们根本就没有搜到证据,这包货根本就是你们用来陷害陈世宾的?”
马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廖志宗低头点烟,没吭声。
马军盯着他,语气严肃。
“我们是警察!抓人要讲证据,你们这样做和那些矮骡子有什么区别?虽然陈世宾有罪,但我绝对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将其抓拿归案的。”
陈永仁也没软,直接怒怼。
“他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现在马栏、分档一抛,谁能抓他?你告诉我你能吗?”
马军一把薅住陈永仁的衣领,指节捏得发白。
“错!”
“大错特错!”
“我们是警察,穿这身皮就得守规矩!”
廖志宗皱着眉伸手,把俩人扒拉开,嗓门提了八度。
“够了!都少说两句!”
虽然他也烦得脑壳疼,但眼下这情况确实棘手,只能压着火气开口。
“你以为我想这么干?陈世宾那老狐狸你又不是没领教过,早就悄悄转成白道生意了。马栏有十三妹顶罪,分档有靓坤扛着,现在他干干净净的,不用点手段能抓着?之前死那么多兄弟,就这么放他逍遥,我咽不下这口气!”
马军深吸一口气,把攥着的拳头松开,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这是诡辩!这事我肯定如实上报。”
说罢他转身就往门外走,钟乐海连忙扑上去拦。
“马sir,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跟个矮骡子置气啊!”
马军胳膊一甩,把钟乐海推得趔趄。
“让开!”
廖志宗盯着俩人,脸色沉下来。
“放开他,让他去!你一拳把嫌疑犯打傻是为了警队兄弟,我伪造证据抓陈世宾也是为了兄弟,凭什么不行?”
听见这话,马军脚步顿住,往事一幕幕涌上来,心里堵得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廖志宗见他没说话,知道他开始动摇了,趁热打铁开口。
“过程真的重要吗?上头只看结果!他们才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谁会知道?你觉得法官信他的鬼话,还是信我们的?”
马军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复杂得很。
廖志宗见状,又补了一句:“特殊时期,就得用特殊手段!只要把这些社团端了,你写报告还是干嘛都随便,就算脱了这身皮都行!”
马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转身走到会议室角落,闷不吭声。
廖志宗等人对视一眼,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是默认了。
他转头对陈永仁说:“你自己看看这盘录像带就明白了。”
陈永仁拿起桌上的录像带,接好电视,画面很快跳了出来。
电视里清清楚楚拍着,一个警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货,递到廖志宗手里。
陈永仁脸色瞬间煞白,心里直打鼓。
好事干一万件没人记得,坏事一件就够毁所有!
钟乐海连忙开口:“廖sir,现在我们把柄在他手上,他明天发给报社,今晚的行动就白忙活了!媒体舆论我们顶不住啊!”
马军盯着陈永仁,语气严肃:“阿仁,看看是不是母带?”
陈永仁拿过录像带翻了翻,摇头:“是复制的,不是母带!”
廖志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刚要开口说“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几人对视一眼,廖志宗盯着门口喊:“进!”
一名警员推门进来,声音带着急:“阿sir,陈世宾来警署了,说要见你!”
众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互相递着眼色。
廖志宗带着几人快步来到警署大厅,就见陈世宾正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凉白开。
陈世宾看见他们,起身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玩味:“廖sir,聊聊?”
廖志宗沉默片刻,没说话。
见他不搭茬,陈世宾抬了抬手,身后的骆天虹立马递过来一盘录像带,落在陈世宾手里。
看见那盘带子,廖志宗几人瞳孔猛地一缩。
廖志宗定了定神,开口:“去会议室谈吧。”
几人回到会议室,陈世宾找了个位置坐下,松了松领带,语气带着点不满:“就一杯咖啡都没有?这就是你们警署的待客之道?”
陈永仁目光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你当这是茶餐厅啊?扑该!”
廖志宗面无表情,对陈永仁吩咐:“阿仁,给宾哥泡杯咖啡。”
陈永仁一脸不情愿,但老大的话不敢不听,只能转身去泡咖啡,片刻后端着杯子回来,放到陈世宾面前。
陈世宾端起咖啡杯,刚闻了一口就皱紧眉头,连忙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还捏着鼻子撇了撇嘴。
“廖sir,你们警署这咖啡咋跟踩了狗屎似的?”
虽然廖志宗刚才还绷着个脸,可听见这话嘴角反倒勾了勾,慢悠悠道:“进口猫屎咖啡,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