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宾嘴角勾了勾,点头:“你说对了,估计是准备对靓坤动手了。”他冲阿虎道:“阿虎,多盯着尖沙咀和慈云山的动向,差佬一动手,就让兄弟们待命。差佬收了队,那地盘就让兄弟们接手。”
阿虎点头:“知道了,宾哥!”陈世宾喝了口酒,没说话。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对靓坤动手,不过也好,靓坤一倒,除去那些分档、马栏、赌档,他手里的其他生意,自己直接吞了,绝对能赚不少。
再说尖沙咀是港岛人口最多最繁华的地方,好好运营肯定能赚大钱。
可慈云山就算了,那地方还没开发,跟乡下似的,赚的都是小钱,为这点小钱分出精力太不划算,倒不如还给社团打理,自己照样能在慈云山做生意。
他收了心神,开口问:“对了,忠义楼谁在打理?最近看那地方每晚爆满,生意火爆得很,赚不少吧?”
阿虎挠挠头笑:“宾哥,是我在打理。很火爆吗?”
“没有吧,我看就是一般般!”
陈世宾皱了皱眉,居然是阿虎搞的忠义楼,在他印象里,阿虎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愣头青,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虽然听见他这么说,陈世宾一脸无语,但还是笑骂道:“你还谦虚上了?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虎搓着后脑勺笑嘻嘻的,“也没什么,就是搞了几道名菜。”
可听见这话,陈世宾瞬间就觉得不对劲。
名菜?
现在可不像后世,后世有菜谱的菜多了去,每家馆子都能做,能不能赚钱全靠厨师手艺。
但现在不一样,不少菜都是厨师的看家本事,想从他们手里抠到菜谱,那得花大价钱。
他看向阿虎,心里冒出个猜测,“你是不是没给钱?”
阿虎点头,“对啊,我就带了几个人去谈,我就说要那几道菜谱,他们直接就给了,连钱都没提,给钱还不乐意呢。”
说罢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陈世宾顿时满脸黑线,无奈道:“谈生意你不如直接说硬来啊?这种事以后少干,我们是做生意,不是抢地盘!”
阿虎低下头应道:“知道了,宾哥!”
陈世宾没接话,转身往门口走,刚走两步又停下,回头道:“阿虎,油麻地有家蛇羹店,味道不错,把这个加到忠义楼的菜谱里。”
阿虎再次点头,点完头突然抬头,一脸错愕还没反应过来。
阿渣拍了拍他后脑,“愣着干什么?回话啊!”
阿虎笑着应道:“明白了,宾哥!”
……
随后陈世宾开车离开旺角,往油麻地去。
港岛这么多酒楼,哪一家的招牌菜不是靠挖人搞来的?能这么干的,哪个没点靠山?为了赚钱,这太常见了。
所以阿虎这么做也没太大问题,就是可能有点良心不安,不过没良心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两周后。
凌晨一点!
《倩女幽魂》终于杀青。
陈世宾回到片场换好衣服,坐在休息区等王主贤。
这时骆天虹凑过来,微微躬身,低声道:“宾哥,差佬动手了。”
陈世宾微微挑眉,拿起外套穿上,正好王主贤从换衣间出来,小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
陈世宾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去处理点事,你先回家等我。”
王主贤脸上露出一抹失落,点头道:“好吧。”
安抚了几句,陈世宾带着骆天虹和托尼离开片场,往尖沙咀去。
此时阿虎已经带着兄弟蹲点待命,就等差佬收队,他就一举拿下尖沙咀。
陈世宾的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叼着根烟,看着外面。
尖沙咀正上演着追逐戏,他看了会儿,对驾驶位的骆天虹吩咐道:“走,去港湾码头。”
“明白。”
骆天虹点头发动车子,二十多分钟后到了港湾码头。
车子从主路开进岔路,刚进去就有枪声响起,骆天虹按陈世宾的指示把车停在主路,他坐在后座悠哉地听着不远处的枪声。
很快,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世宾慢慢降下车窗,扭头看去。
只见靓坤狼狈不堪,手里攥着把黑星,喘着粗气,正朝他这边跑。
陈世宾推开车门下车,靠在车门上,拿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把烟圈吐出来。
逃跑的靓坤借着灯光看见了陈世宾,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还没等他开口,黄志成就从巷子里追出来,喊道:“靓坤,你跑不掉的!”
这声喊把靓坤吓了一跳,他来不及犹豫,快步往陈世宾这边跑,眼里满是光亮,心里狂喜,看来是老天都要自己活下来啊。
“宾哥,你真够意思!知道我有难就来救我!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骆天虹手持黑星伸出来,对准了靓坤。
靓坤刚张了嘴,就听见“砰”的爆响,身子一软栽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陈世宾没动,抽着烟,淡蓝色的烟圈在风里飘了半圈。
巷口追来的黄志成脚步猛地顿住,视线扫过地上的靓坤,再对上陈世宾的脸,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
可他没愣两秒,立马回过神,眯眼盯着陈世宾,手指扣着枪扳机,声音压得低:“阿宾,你这事办得敞亮,你的条件我应了,从今天起,你不是警队的人了。”
陈世宾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松了松皱起的领带,声音平得没波澜:“黄sir,死人嘴最严,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黄志成听完没犹豫,转身就想窜,可刚挪半步,“砰”的枪响,左腿一麻,踉跄着往旁边栽。他心一横,举枪就要扣扳机,可还没等指节用力,又是两声枪响,先打飞他手里的枪,再击穿他的手腕,“点三八”“哐当”掉在地上。
陈世宾靠在车门上,叼着烟,语气冷得发颤:“别动,再动,下颗子弹就穿你脑袋。”
黄志成趴在地上,疼得额头冒冷汗,却咬着牙没哼,盯着陈世宾吼:“何辉出车祸是你搞的鬼?”
陈世宾低头吸了口烟,吐个烟圈,笑着点头:“是我干的。”
黄志成眼里冒火,声音都在抖:“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你!”
陈世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淡得像说今天吃了饭:“不好意思,我只想活着。我转做正经生意,你们还死咬着不放,我能怎么办?”
黄志成冷哼一声,咬牙问:“你是不是要对陆启昌动手?”
陈世宾没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慢慢升起来,刚合严,“砰”的一声枪响,黄志成盯着车里的人,眼里全是不甘,往事像走马灯似的晃过,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骆天虹收了枪,发动车子,往远处开。后座的陈世宾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送我回公寓。”
骆天虹嗯了一声,拿起对讲机:“托尼,等下带兄弟去支援阿虎,今晚有硬仗,多带点人。”
托尼在那边应:“明白。”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陈世宾推门下来,大步往楼上走。车上的骆天虹和托尼没耽搁,立马打电话摇人,往尖沙咀赶。
陈世宾推开门,就看见王主贤蜷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揉眼睛,看见他过来,立马张开胳膊。陈世宾笑了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王主贤像树懒似的挂在他脖子上,头埋在他肩上,没出声。
他抱着她进卧室,把她放床上,刚要抽手,王主贤突然睁开眼,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挂在眼角,小声嘀咕:“我好担心你。”今晚警笛声响了一路,她听见了。
陈世宾看着她,心里软了一块,伸手擦她的眼泪:“我是正经商人,差佬哪会抓我?今晚就是和兄弟们碰个会,别瞎想。”
话刚落,王主贤双手一压,直接把他按在床上,她打过几年篮球,力气不小,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抽泣着,把眼泪抹在他西装上。陈世宾任由她闹,一只手轻轻拍她后背,没说话。
过了会儿,王主贤在他身上睡着了,陈世宾小心把她翻过来,盖好薄被。
陈世宾盯着王主贤脸上的泪痕,心尖软得一塌糊涂。他脱了西装进浴室冲澡,出来时轻手轻脚钻进被窝,挨着她躺好。
可与此同时,尖沙咀那边已经炸了锅。
骆天虹带着托尼和百来号打仔刚到,就看见阿虎的人被东星、新义安、和联胜的人压着打,节节败退。双方人数差得远,阿虎的人根本顶不住。
马仔们见骆天虹和托尼来了,赶紧让出一条道。俩人走到最前面,扫了眼对面的乌合之众,骆天虹一扬手:“动手!”
百来号人立马掏出藏在身后的甩棍,朝着对面冲过去。晒马讲究的是面子,一般不动刀,真动刀出人命,大佬要担责。再说死了人,安家费就得掏,一个人至少十万,还有医药费,算下来肉疼得很。
八十年代港岛没死刑,但证据确凿就得蹲到死,没几个马仔敢为大佬顶罪,就算没证据,故意伤人也得蹲几年,运气好遇特赦才能早出来,差佬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