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辉瘫在车后排，抽着雪茄，一脸得瑟。他只“嗯”了一声，没多废话。其实消息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就是要把陈世宾的注意力引开。陈世宾不是傻子，万一反应过来就麻烦了，他这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他还不想跟陈世宾翻脸，毕竟要在港岛发展，还得靠陈世宾撑着。到时候给陈世宾点钱，姿态放低些，他应该不会计较。
高利辉压下那点盘算，喷了口烟圈，劈头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刀疤男扫了眼腕上的表，回道：“约的是一点半，马上到点了！”
高利辉脸一沉，没再搭茬。
旺角天星码头的海岸边，没等多久，海面就传来柴油马达的轰鸣，一艘中型渔船浮现在海面。船桨拨着浪花，慢悠悠蹭到礁岩后面的野码头边。
港岛海岸线绕得长，能停船的野码头不计其数，走私的早摸得门儿清，还掐准了海警的巡逻点，这些地方的货量，不比正儿八经的大码头差。
郭sir！
船到了！
马军攥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搭在对讲机上，喊了一嗓子。
他对着对讲机汇报：“负责接货的马仔大概二十来个，没见带枪的，船老大是外埠的，倒是有两个配枪的，没瞅见陈世宾。”
另一辆车后排的郭峰嗤笑一声，拧开对讲机的全频道：“各组注意，检查家伙，准备动手！”
收到，阿sir！
郭峰关掉对讲机，套上防弹背心，又裹了件皮衣——海边风大，别冻着。
两分钟后，他抓起对讲机：“各就各位，一分钟后动手！”
话音刚落，他就拽开车门，带着弟兄们悄悄摸了下去。
虎哥，船到了！
蹲在石墩上的阿虎听见这没营养的汇报，当场炸毛：“扑街！我瞎吗？看见船过来不会打信号？”
马仔忙点头，攥着手电往海面打信号........三长两短，三短两长。
阿虎摸出烟盒叼了一根，点着，一脸无所谓，压根没把附近的差佬放在眼里。他喷了口烟，偏头往后看，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马军等人见有人回头，赶紧缩回去。阿虎自然察觉到了周遭的细微动静，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慢慢转了回去。
马军带着o记的弟兄们沿着海岸公路旁的灌木丛，悄咪咪往交易点摸。船上的人回了信号，两边确认没问题，交易安全。
阿虎吐了个烟圈，冲旁边的马仔吩咐：“打电话叫货车过来，剩下的先搬货！”
马仔们分工明确，有的接货，有的开车，配合得丝滑。三十多个人忙活，搬来搬去，大大小小的货箱堆得满，这野码头倒显得有几分热火朝天的劲儿。
埋伏的差佬都掏出点三八，关上保险，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全神贯注等着动手。阿虎的马仔们刚搬了一半货，暗处的郭峰没半分犹豫，直接下令。
收到！收到！收到！
三组o记，每组十二人，立刻从海岸边冲出来，把码头搬货的人从三个方向围得死死的。
马仔们眼神一凝，看见四周的差佬，愣了一下，几乎没犹豫，直接扔了货，抱头蹲下来。这是陈世宾交代过的，看见条子别磨蹭，直接投降。
郭峰等人冲出来就察觉不对，这些人连话都没说就投降，心里瞬间明白上当了。不许动！
差佬立刻把马仔按住，船上的也一样。阿虎蹲在石墩上，叼着烟，双手举过头顶，一脸玩味。
郭峰脸都黑了，骂道：“调虎离山，我们上当了！”
廖志宗和马军也反应过来。
这时一名警员抱着一个货箱跑过来：“郭sir，都是布料，没老虎机！还有海关证书，合法得很！”
阿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喷了口烟，笑着问：“阿sir，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郭峰等人盯着他，没说话。阿虎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宾哥让我带句话给几位阿sir，沙咀、旺角、慈云山的赌档都交给了高利辉，这事儿江湖上谁都知道，你们却来...”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嘲讽：“高利辉给你们递假消息，你们还真信了？我都替你们脸红！”
郭峰、廖志宗和马军齐刷刷看向他，脸绿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郭峰牙咬得咯吱响，冷哼一声：“收队！”
廖志宗和马军没废话，转身让弟兄们放人，准备撤。
郭峰咬着牙下令收队，廖志宗和马军立刻转身招呼弟兄放人。可谁也没料到，他们这趟行动从一开始就被牵着鼻子走。
阿虎看着众人的背影笑出了声，转头冲马仔们吼：“发什么愣？赶紧搬货！”
十多分钟前的旺角夜场门口，陈永仁和范树蛙收到动手的消息，俩人半点没含糊，领着一票弟兄就往酒吧里冲。
酒吧里连个客人都没，就吧台边杵着三个人。陈永仁大步跨进去，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吧台前的陈世宾。骆天虹和托尼听见动静转头，看见来人，脸上半点表情都没。
“陈sir，来的太慢了！我都快困死了！”陈世宾抄起跟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说着就放下酒杯往门口看。
他的目光扫过范树蛙的时候，明显顿了顿，尤其看见她肩章上的见习督察星徽，愣了好一会儿。陈永仁带着范树蛙走到他面前，冷声开口：“陈世宾，你涉嫌走私案，跟我们回警局。”
范树蛙眼睛死死盯着陈世宾，话音刚落就伸手去摸腰后的银手镯，往前踏了一步。不等她动手，一旁的骆天虹脸色一沉，大步跨过去拦在俩人跟前：“陈sir，反正时间还早，不如让我先喝完这杯酒？”
陈永仁见状立刻摸向腰间的点三八，刚要拔枪，就听见陈世宾的声音传来。他眼神一凝，刚抬起来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
陈世宾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慢悠悠点着，冲范树蛙笑：“范sir，好久不见，几个月没见，没想到你都升见习督察了，恭喜啊！”
范树蛙也笑了，开口说：“我得恭喜宾哥，电影公司越办越红火，还勾上了大明星。不过以后咱们见面，就得去探监室了！”
她话里带点俏皮，虽说做事成熟了不少，可那股子劲儿一点没改。陈世宾吐出一口白雾，嗤笑一声：“要是真如你说的那样，你会来看我吗？”
范树蛙嘴角带着笑，没说话。陈世宾吸了口烟，接着说：“你们就那么自信？万一……”
不等他说完，陈永仁就打断：“没有万一。”
陈世宾叼着烟走到陈永仁面前，吐出一股白雾，语气平淡：“陈sir，别把话说太满，人有时候会输的。上次的教训还没给你长记性？”
“那我可以再教你一次！”说着，他把双手伸了出来。
陈永仁目露凶光，摸出银色手铐往他手上扣，一边扣一边说：“说的对，人有时候会输给自大的！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陈世宾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带走！”陈永仁转身下令。
几名差佬一前一后压着陈世宾往酒吧外走。就在这时，范树蛙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喂，我是范树蛙。”
“范sir，陈世宾和这事无关，郭sir有令，取消本次行动，你们直接支援钟sir！”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指令。
范树蛙顿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应：“知道了。”
陈世宾余光瞥见她接电话，松了松筋骨，叹口气：“唉，时间不早了，该回家睡觉了！”
说着他停下脚步看向范树蛙，众人立刻警觉起来。陈永仁转身瞪着他：“干什么？想跑？”
陈世宾笑着抬起双手，不等众人反应，范树蛙已经把他的手铐打开了。“你干什么？”陈永仁一把攥住范树蛙的手腕，低声呵斥。
范树蛙看都没看他，甩开他的手：“郭sir吩咐，放人！收队，立刻支援钟sir！”
陈永仁一脸懵逼的时候，陈世宾活动了下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陈sir，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陈永仁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脸上满是不甘。陈世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缓缓说：“你敢冲敢拼，那……”
“港岛在道上混的都知道我把赌档交给高利辉打理，郭峰不清楚也就罢了，你也……”
陈世宾看向陈永仁，微微摇头。
“搞老虎机？哼，你觉得我差那点小钱？”
他语重心长道：“以后多动点脑子！”
说罢大步朝外走，门口马仔拉开车门，陈世宾坐了进去。
偌大的酒吧里，只剩下陈永仁和范树蛙两人。
另一边，大澳码头的一处小岸滩上，高利辉蹬着黑皮鞋踩在软沙上，沙沙作响，嘴里叼着根雪茄，眼瞅着海面方向。
远处海面，一艘中型渔船慢慢靠过来。
“打信号！”“叫兄弟们准备卸货！”他吐出一口烟圈，吩咐道。
马仔拿着手电往前走几步，打开手电打信号，海面渔船看见后回了相同信号，确认是自己人后，渔船加快速度，旁边马仔把货柜开到离岸边不远的地方。
下面是软沙，卡车陷不进来，得靠人抬。高利辉身边的刀疤男，领着二十多号马仔走到岸边准备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