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尖沙咀就抓了上百人,中间也有反抗的,有的拿刀有的掏枪,但面对训练有素的警员,要么被制伏要么当场被击毙,见识到警察的狠辣,那些小混混顿时老实了,一个个抱着头蹲在路边,跟发情的泰迪似的。
翌日一大早,警署就安排了记者过来,十几台老虎机和赌具摆在广场上展览,任由记者拍照。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警署自然不会放过,也能顺便消除群众恐慌。
昨晚的动作太大,基本四五点才收工,油尖旺的市民大多没睡,一晚上的行动他们都清楚,警署这么做也是想让港岛市民知道,他们警察在办实事,毕竟之前警察和小混混的风评差不多,都是一路货色,想改市民印象太难了。
这也是警员们特别怕市民去公共关系科投诉的原因,上面很看重警察的形象,处理这种事特别严肃,有证据的话另说,总不能让同僚寒心。
郭sir,行动完美收工,又缴获这么多老虎机,大功一件啊!
年底的奖金有着落了。
坐在郭峰旁边的陈世宾叼着烟,笑着说道。记者会在旺角举行,他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可看郭sir的神情,好像不太开心,他瞥了眼郭峰,又开口道。
郭峰嗤笑一声,把左脚搭在右腿上,取下嘴里的烟,呼出一股白雾,说道:“奖金有着落我当然开心,可我想不通,只是个走私的事儿,怎么那些跟班都带着家伙,还有ak?
就连赌场看场子的都有家伙,昨晚查赌场的时候,好几个同僚挂了彩,现在都还在医院里,严重的还没从icu出来。”
陈世宾笑了笑,不以为意:“澳门的警察跟小混混都沆瀣一气,你得庆幸是在港岛,万一你的同僚调转枪头给你一枪,哭都没地方哭!”
郭峰深深吸了一口烟,澳门的情况他自然清楚,澳门地方小,警察没几个,想做事难,而且澳门寸土寸金,干啥都要花钱,警察工资就那点,不低头能行吗?不管干啥,最先解决的永远是生存问题。
见郭峰不说话,陈世宾接着说:“澳门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枪不是很正常吗?没枪才不正常,再说了,港岛给跟班配枪的也不少。”
听见这话,郭峰意味深长地看向陈世宾,饶有兴趣地试探道:“那宾哥有没有给手下跟班配枪?”
陈世宾一愣,随即炸毛,瞪着郭峰说:“喂喂喂!你想套我的话?扑该仔!告诉你高利辉的藏身点,还帮你叫救护车,不请我喝茶就算了,还反过来套我的话!”
郭峰只是笑了笑。
郭峰心里门儿清,陈世宾肯定藏着家伙,可具体藏在哪号人物身上,他摸不准。那家伙生意铺得满港岛都是,树敌能绕中环三圈,没家伙傍身,早晚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虽说心里透亮,可郭峰没打算戳破也没心思查,这帮人爱斗就斗,反正最后捞到实惠的,轮得到外人吗?
郭峰脸上挂着笑,盯着陈世宾开口:“早就想请宾哥去叹茶,可每次都被你拒之门外,太不给面儿了。”
陈世宾翻个白眼,斜他一眼:“你们警署那破茶,淡得像白开水,喝着没劲儿。”
陈世宾摆摆手:“得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抬手拍了下郭峰的胳膊,转身就往记者会后台钻。
这种场合本来都是警司出来撑场面,总督察连露脸的份都捞不着,顶多报纸上登个大头照,配句口头表扬就完事。
陈世宾一走,廖志宗和马军就凑到郭峰身边,廖志宗先开口:“郭sir,陈世宾为啥要把高利辉的计划说给咱们?”
他要是真想拦着高利辉在港岛立足,有的是法子。
可他为啥还要冒着这么大风险请咱们动手?这过后,全港岛的江湖人都得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啊!
在他俩看来,这事儿纯属费力不讨好,根本没必要这么折腾。
郭峰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这都是表面现象,昨晚是那样没错,可记者会结束,就不一样了。”
廖志宗和马军听完,一脸懵圈,完全没摸透其中门道。
“陈世宾之前帮靓坤扛了债,没办法才把赌档交给高利辉管,这事儿他还算够义气。”
其他社团的大佬早就看高利辉不顺眼,这事儿大伙心里都有数,可这次因为高利辉的事儿被查,不少人都亏了本。
所以这笔账最后算到了陈世宾头上,可大伙都清楚,是高利辉想把老虎机运过港才引来的查抄,这笔账自然就落到了高利辉身上。
不管中间有没有人撺掇,根子上都是高利辉惹出来的。
高利辉要是没死,还想把老虎机运过港在港岛开摊子,不用咱们动手,那些大佬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说说,旺角、尖沙咀和慈云山的赌档,最后能落到谁手里?”
听完郭峰这一通透彻的分析,俩人瞬间反应过来。
廖志宗和马军到底是警察,看问题只会从客观角度出发。
可郭峰不一样,前几年他也是混江湖的大佬,分析事儿自然能站在陈世宾的角度想问题。
这事儿也是他今早才想明白的,不得不说陈世宾脑子好使,没费一兵一卒,就把高利辉变成了全港岛的公敌,还把社团的赌档收了回来。
郭峰没说话,吐出一个烟圈,脸色沉了下来,这才意识到陈世宾有多难对付。
以后想收拾他,怕是没那么简单。
可他也没太慌,毕竟谁都不可能一直不犯错,自己手底下这么多兄弟,撑得住。
“靓女,啥时候有空一起叹茶?”陈世宾边说边拉开后座车门。
范树蛙眼尾一眯,目光多了几分锐利,没吭声。
陈世宾绕到车尾,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功叔早茶厅。”骆天虹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朝早茶厅开去。
陈世宾和范树蛙坐在后排,俩人都没说话。
没多久,那辆平治车就停在了早茶厅路边。
陈世宾和范树蛙推开车门,下了车。
俩人并肩走进早茶厅,这时候厅里人不多,陈世宾直接上了二楼。
骆天虹跟在后面,和几个马仔守在楼梯口,防止有人打扰。
二楼大部分位置都空着,陈世宾和范树蛙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俩人点完餐,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早茶上来了。
陈世宾拿起筷子,先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
范树蛙直勾勾盯着陈世宾,眼神复杂,没说话。
“没想到你还有演戏的本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陈世宾喝了口茶,笑着问:“范sir也看过我的片子?”
范树蛙没接话,转而问:“他们说你跟女明星谈恋爱,是真的吗?”
陈世宾放下筷子,微微挑眉,笑着看向范树蛙,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就算是回答。
范树蛙眼神变了变,秀眉皱了起来:“那我们算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陈世宾嘴角抽了抽,没马上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
他吐出一口白烟,想了好一会儿,没吭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开口:“你是差佬,我是混江湖的……”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没等他说完,范树蛙直接打断。
陈世宾面对范树蛙,居然有点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话。
范树蛙见他半天没吭声,心里也有了主意,起身没犹豫就走了。
陈世宾坐在椅子上,抽着烟,还是没说话。
楼梯口的骆天虹看到这情况,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
过了一会儿,陈世宾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筷子大步离开,坐车去了屯门片场。
片场这会儿闹得慌,正搞《英雄本色》的选角呢。
吴雨森看好发哥,发哥也答应出演,可要求带上樽龙。
吴雨森犯了愁,毕竟樽龙如今人气大不如前,他要保票房,还在纠结。
他本来属意让陈世宾演宋子杰,毕竟陈世宾的演技在那摆着。
可陈世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办法,身份摆在这儿,要是道上的人知道他演警察,名声就毁了,社团大佬肯定会找麻烦。
他懒得费口舌解释,直接就把这事回绝了。
吴雨森还想让王主贤演jackie,可王主贤不愿接,他只能选用新人朱宝义顶上。
另一边的高尔夫球场,蒋天生正跟陈耀打球。
俩人穿短袖运动服,戴鸭舌帽,身边各站着十个穿正装的教练,都是新手。
蒋天生玩得多,水平稍好点,陈耀就不行,虽然他办事靠谱,可半点运动细胞都没。
“砰!”
蒋天生用力挥杆,看着高尔夫球飞出去,随即收了杆。
陈耀照旧空杆,摘下帽子长舒一口气。
“阿耀你办事没得说,可这球技...”
蒋天生说着摇了摇头。
陈耀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撇撇嘴:“生哥,我们这些混黑道的,哪有会打高尔夫的?有钱都去马场搓几圈了,玩这玩意儿还不如叫俩妞乐呵,那才叫爽!”
蒋天生听见这话,脸上乐开了花,他跟陈耀私交甚好,互开玩笑从不介意。
就在这时,一名穿黑色西装戴耳麦的保镖走了过来,递上一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