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走到他身边,低头说:“辉哥,咱们要动陈世宾只怕……”高利辉冷哼一声:“他敢来,就让他不用活着回去。”旺角酒吧里,陈世宾和韩宾坐在吧台前,面前各摆着一杯酒。
韩宾点了根烟,看向陈世宾,脸上带着担忧:“阿宾,听说你要过海去见福清商会的大老板?”陈世宾抿了口酒,笑:“是啊,这事说不清楚,堂口就得被江湖人笑话。更何况还有人骂我是二五仔,说我跟差佬合作坑兄弟,我没得选。”
哪有这么夸张?全港谁不知道你收了靓坤的债,把赌档交给高利辉打理?他自己运老虎机过海被查,现在反倒甩锅,真是个扑街仔!韩宾脸上带着怒意,替陈世宾抱不平。
这事明明是高利辉自己没本事,陈世宾坐着就能赚钱,怎么会跟差佬合作坑他?全港的人都盼着高利辉死,可陈世宾不会,他把赌档交给高利辉,自己躺着赚钱。
高利辉只看表面,没往深了想,这事没落到他头上,自然体会不到。“放心,社团肯定会挺你的。”
陈世宾摸出根烟叼嘴里,点着后吐了个烟圈,开口说:“虽然黎胖子这帮人之前没踩我两脚,可这事没处理好,社团不会替我撑腰,蒋生也不会站我这边。”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丢的是堂口的脸,只能自己赚回来。”
韩宾懂江湖规矩,丢了面子就得找回来,丢了地盘就得抢回来,没什么好说的。他收了收神,吐了个烟圈,凑到陈世宾身边说:“要家伙不?长短都有,都是我托人从海外弄的硬货,全港岛独一份。”
他拍了拍陈世宾的胳膊:“虽然东星最近回港岛抢地盘,可咱们有货有兄弟,怕啥?”
陈世宾笑了笑,摇头说:“谢了啊,我自己有,你留着对付东星那帮杂碎。”
可东星最近势头猛,新界那边快被他们占光了,下一个指不定就轮到屯门、荃湾,这帮人不讲道义,你得小心点。
韩宾脸上露出狠辣,骂道:“这帮垃圾,东星前段时间来势汹汹,打了洪兴个冷不防。新界本来就是东星的老巢,穷得叮当响没赚头,他们之前在荷兰街混,地盘早被洪兴吞了,现在回来就是抢回去。”
他压低声音:“东星五虎来了四个,就剩奔雷虎雷耀扬在荷兰街看场子,这帮货个个心黑手狠。”
陈世宾喝了口酒,语气平淡:“看来港岛要变天了。”
虽然我新界的厂子被东星砸了,可有雷耀扬镇着,他们也不敢太造次,之前没往心里去。
毕竟东星之前没动静,而且旺角建厂成本太高,现成的厂子收不到,几乎没有,新界虽然偏点,可只能在这建,蒋生出面打个招呼就行,地盘可以让,财路不能断。
他拍了下韩宾的肩,说:“虽然我现在和韩宾靠外贸生意绑在一起,可屯门的片场是命根子,不能落到东星手里,利益绑在一起才靠谱。”
聊了没两句,韩宾就出了酒吧。
陈世宾喝了口酒,手指在吧台哒哒敲着,心里乱糟糟的。可就在这时,骆天虹冲进来,凑到他身边急道:“宾哥,出事了!奥门的赌场、服装店全被砸烂了,四家店都没了,兄弟们被赶回来的,是高利辉带人干的。”
陈世宾眉头一皱,脸瞬间冷下来,手里的酒杯“啪”的碎了,眼里冒火,高利辉这是找死,自己的服装店就等下个月开,这一砸断了财路,没必要留手了。
他压了压火,吩咐道:“阿骆,找船,找几个能打的带家伙,今晚去奥门。”
骆天虹皱着眉,小声说:“宾哥,警察查得紧,带家伙怕被抓。”
不等他说完,陈世宾就打断他:“怕个屁?不带家伙过去就是送死!走大澳码头,直接开公海。”
骆天虹应了声,快步出了酒吧。陈世宾抖掉手上的碎渣,眼神更利了。可这时电话响了,他盯着陌生号码犹豫了下,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大马的声音:“宾哥,我是大马,福清帮的刀疤要见你,是为了服装店的事。”
大马又说:“宾哥,刀疤请你今晚过去,有要紧事。”
大马是港岛的消息通,找他就没找不到的人,他是号码帮的草鞋,会来事,给钱就传话,手下都是些小年轻。陈世宾还是没说话,心里琢磨,刀疤是高利辉的得力手下,狠角色,对高利辉死心塌地,他找自己干嘛?
换个人找我,我直接就去了,可刀疤得小心,万一有诈?高利辉那帮人不讲规矩,奥门本来就危险,万一被他坑了,哭都没地方。
“宾哥,你在听吗?”大马又催了句。陈世宾这才回过神。
“地方在哪?”
“你到奥门高峰码头,自会有人来接应。”
说完大马直接挂了线。
虽然他心里犯嘀咕,但这趟奥门,非去不可。陈世宾合上手机,往桌面上一放,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这一遭。
深夜里,三辆轿车悄咪咪停在大澳码头边。可没等车停稳,陈世宾就推门下了车,后面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十个全副武装的马仔,个个攥着家伙,大步往码头方向走。
他们刚到码头,就见一艘快艇停在那。陈世宾带头上船,快艇发动,引擎声轰得四周都响,船桨搅得海面翻起白花花的浪。
陈世宾站在甲板上叼着烟,盯着漆黑的海面琢磨。刀疤这时候找他,绝对有猫腻,难道是高利辉那边出了岔子?或者是上面的大佬不满高利辉,想换个人?再或者是高利辉设的套?
他反复掂量,觉得第一个可能性最大。高利辉没这智商,毕竟他是要去见大老板的,就算想搞鬼,也没那本事瞒过大佬。毕竟洪兴和福清帮还有点香火情。
两个小时后,快艇停在了高峰码头,这地方是个没正经管理的野码头。骆天虹从船舱里走出来,碰了碰陈世宾的胳膊:“宾哥,到了!”
陈世宾睁开眼,揉了揉酸困的眼眶,起身往舱外走。他带着众人下船,刚走出码头范围,暗处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身边的托尼和骆天虹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黑影。那黑影吓得连忙举双手,喊:“宾哥,我是刀疤哥的人!别开枪!”
陈世宾抬手示意,骆天虹和托尼这才把枪插回腰里。他扫了眼黑影,语气平淡:“带我去见刀疤。”
黑影带着陈世宾走出码头,上了早就停好的车,往偏僻的小路开。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家茶楼门口。
门口的马仔看见车,立刻跑过来拉开车门,说:“宾哥,刀疤哥在里面等您多时了。”说完他摆了个请的手势。
陈世宾抬头扫了眼茶楼,收回目光,大步往里走。一楼除了看店的老板,就站着几个马仔,没别的客人。
他被领上二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只坐着一道人影,正是刀疤。刀疤看见陈世宾,立刻起身笑喊:“宾哥。”
陈世宾笑着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刀疤对面。刀疤给陈世宾倒了杯茶,笑着说:“知道宾哥爱喝茶,特意备了上好的普洱,您尝尝。”
陈世宾没说话,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茶香钻进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入口清甜,确实是好茶。
“这茶是上等货,有心了。”陈世宾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刀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说:“宾哥,高利辉打算对大老板下手了。”
陈世宾剑眉一挑,心里顿时明白刀疤找他的目的。高利辉敢对大老板动手,无非是对现在的位置不满,想换自己人上去。
“这么说,高利辉是惹得大老板不高兴了?”
“想扶我上位?你也不甘心一直给高利辉当马仔吧。”
陈世宾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刀疤见状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刀疤笑得一脸恭维:“宾哥不愧是大佬,心思就是细。”
“不过,您可能没想到一件事。”
“你说。”
刀疤喝了口茶,说:“高利辉想杀的不光是大老板,连你也想一起做掉。到时候高利辉就对外说大老板事败,是他动手杀了大老板,替商会报了仇,就算有人知道真相,也人微言轻,没人信。”
陈世宾一脸诧异:“我还真没看出来,高利辉还开窍了,居然能想出一石二鸟的招。看来我是小瞧他了。”
陈世宾看着刀疤,神色复杂,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你想让我帮你做掉高利辉?”
刀疤连忙摆手笑:“咱们是合作,双赢!我想上位,而您是做买卖的,只要我坐上去,您在奥门的生意,我刀疤给您罩着。”
陈世宾挑了挑眉,没说话。刀疤见他没反应,又说:“宾哥,高利辉都动了杀心,您要是不跟我合作,想回港岛,怕是九死一生。”
陈世宾双目一凝,语气冷得像冰:“你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