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王妃有命，往后我二人听王妃命。”稍微胖点的齐掌柜笑呵呵，神态间闪逝过一抹不屑。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配管理他们。


    他进王府的时候，小丫头还没出生呢。


    稍微瘦点的李掌柜则面色有些严肃，但面对司清霜时，态度很恭敬，“小的姓李，是王府家生子，世子妃尽管吩咐小人。”


    两人都是经营胭脂水粉的生意，若是往常，司清霜倒是很乐意逛铺子，但现在让她管理，还先看堆积如小山的账本，她就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好，好，你们都很好，不过我的脚还没好，暂时看不了账本，你们先回去吧。”司清霜找借口想把二人打发走。


    她看到账本就头疼，不想看。


    烦。


    两个掌柜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齐齐退了下去。


    “啊，好烦啊。”房内没有其他人，她拿出话本子，想要接着看，都觉得兴趣大减了。


    眼神发直的看着一堆堆账本，只觉得头皮都在麻烦。


    她是真的不爱看账本，但司清瑶很擅长珠算，刚去司家的时候，她被逼着紧急教了如何珠算，如何打的又快又漂亮。


    元衡肯定也知道这点。


    要是她面对一堆账本手足无措，肯定会露出马脚。


    “好日子快来了，我不能功亏一篑。”司清霜给自己打气，不就是看账本吗，她看！还不行吗？


    司清霜头一次将话本子放下，一脸苦大仇深的拿起账本，噼里啪啦的算了起来。


    元衡还进门，就听到一声声清脆的珠算声，还有一声声烦躁的抱怨声，


    【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账目这么麻烦。】


    【王府的管事怎么两个账目都算的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九年前一个铺子怎么可能需要七个伙计，他们开的时脂粉铺还是茶楼啊，居然要七个伙计，其中一个还五岁，丧尽天良了吧。】


    【元衡是不是傻子啊，家里的账本都快成筛子，每个月被人偷五十两银子，他还去大理寺当值，每个月挣十两，他赚的钱还不够贴补铺子呢。】


    元衡：？


    他挣得还没铺子被人偷的多？


    他推门的动静刻意大了一些，房间内的司清霜立刻将狰狞的脸庞恢复成岁月静好，全然看不出暴躁的模样，


    元衡已经习惯了她两幅面孔的样子了。


    他目光看似很平静的在她身上看了下，“今日可好些了？”


    司清霜语气乖顺，“今日妾身感觉好多了。”


    【老娘快要爆炸了，你问我好了没，烦死了，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元衡：……


    “账目可有问题？”他忽视司清霜内心的暴躁，问。


    司清霜沉默了下，“妾身还在查看，两个掌柜都来庄子了，母亲说，往后他们都归我管，这……妾身不知该如何管。”


    【辞了吧，说的就是姓齐的，就差把他家里还在吃奶的孙子当成伙计，进来捞油水了。】


    “该辞退便辞退，他们往后是你的人，你做什么决定，我跟母亲都不会过问。”元衡迈着修长的腿，来到司清霜跟前的一大堆账本前看了下，


    司清霜圈起的地方，单看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正如她所说，一个脂粉铺有七个伙计，是十分不寻常的事情，先前母亲定也是不知情，否则不会将这两个铺子交给司清霜管理。


    司清霜犹豫了下，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到底是替嫁的，往后还会离开王府。


    现在管的太多，除了给自己找麻烦，似乎没别的好处。


    “妾身还是先看账本吧，母亲将账本送来，若妾身看的不好，会辜负母亲的期望。”司清霜说道。


    “嗯。”元衡放下账本，心里想着若是司清霜心软不愿辞退，那他就将人辞退。


    司清霜的铺子，不能有这些糟心的人，免得她吵死了。


    今日的大理寺的事情繁多，元衡也有些许疲惫，幸而庄子上的温泉能洗净疲乏，他在温水中泡了两炷香，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许多。


    再返回时，看到司清霜还苦大仇深的面对小山账本。


    他走到司清霜跟前，拿起一本还没查看的账本，两个算盘的声音在房间内此起彼伏。


    子时，


    房间内的算盘声只剩下一个，伴随着司清霜的呼噜声，清脆的响着。


    元衡只看了呼呼大睡的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先处理好账本吧。


    不然明日又该跟今日一样，账本翻得哗哗声跟算盘声都掩盖不住她心里大声吐槽的声。


    罢了，这桩事，是他自找的，自己解决吧。


    一连三天，


    元衡白天去大理寺当值，晚上不停的算着账本，越算他的脸色越发不好，如司清霜所说，齐掌柜的铺子的确有很大的问题，难怪这几年的盈利一直不多不少，稳定在每年200两。


    原来都是他故意如此。


    也就王府铺子太多，才没注意这个铺子。


    如今既然发现，他定然不会再让齐掌柜继续留下。


    “明日该回去了。”元衡手中拨着算盘珠子，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司清霜两眼茫然的看着他，脑子被大量的账本充斥，说话也绕不过来，呆呆愣愣问，“我的脚好了吗？”


    元衡：“岳母的病好了。”


    司清霜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她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算着账本，居然忘了这回事。


    所以，她的脚真的要好了吗？


    虽然在庄子上没过两天清闲，就开始没日没夜打算盘的日子，但好歹不会被司家人找上门。


    总体上，她还是很满意的。


    “明日大理寺事情不多，我陪你一同去探望岳母。”元衡说道。


    虽然不清楚司家为何要跟司清霜要钱，但他知道一件事。


    司清霜不想回去。


    但孝道在前，她得回去，以免口舌。


    司清霜还没来得及忐忑的心瞬间变得开朗了，“多谢世子。”


    【回去，必须回去，差点忘了这回事了，我那恶毒的母亲总算忍受不了喝药的苦日子，宣布病好了。】


    【真是大快人心，我明天就回去好好看看，她肯定脸色十分难看，想想都觉得心里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