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郡城,弘福寺。
巍峨气派、宝相庄严的大雄宝殿内。
一位位僧人都坐于各自的蒲团上。
这些僧人双手合十,模样虔诚,嘴里尽都在念叨着一些令普通人听起来晦涩难懂的佛经。
众多僧人里,有一小撮白胡须的老僧,正盘坐于蒲团上,打着瞌睡,殿内不时还能够听见他的打鼾声。
此人正就是数日前从金风细雨楼乱石镇分楼出发的血刀老祖!
本来,血刀老祖从分楼据点得了十几两银子。
可那些银子,都不够他花天酒地,直接被花了个精光。
也因此,阴差阳错下,他成为了这弘福寺里的僧人。
“净明,端正坐姿,诵读佛经,莫要睡觉。”
坐在宝殿最前方的僧人,面朝众僧。
他穿着黄色袈裟,面容威严,年龄老迈,乃是弘福寺方丈释空。
他口中的净明,正就是血刀老祖的法号。
对于这法号,血刀老祖根本不满意。
奈何,这法号是方丈释空所赐予他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只能够勉强接受。
在弘福寺里白吃白喝还是挺不错的。
“晓得了。”
血刀老祖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眸,随意敷衍了句,便学起了其余僧人,诵读佛经。
可他根本就是在滥竽充数,他心里面哪有什么佛祖。
他可不是好人!
待得诵完经,释空吩咐起僧人们各司其职后,便回到方丈室。
他本在一张红木罗汉床上打坐。
不料想,竟有一只头部小而圆,长着一对锐利眼睛,身长两尺三寸的黑色雄鹰,出现在了门窗上。
接着,这一只雄鹰更仿若通晓人性,纵身飞到了释空的身侧。
顿时间,释空双眸紧眯,雄鹰脚底下有一信筒。
他飞快从信筒里寻出来一纸条。
纸条上赫然写有一行文字。
“镇武司密探已入寺,尽快寻找出来,莫打草惊蛇,当按兵不动。”
顷刻间,释空双眼紧眯。
镇武司的密探,竟已潜入到了弘福寺?
这密探会是谁?
他脑海里浮现起一道道人影,这些人影都是近来加入弘福寺之人。
同时,他迅速用油灯,将纸条燃成灰烬。
黑色雄鹰展翅翱翔,迅速离开方丈室。
“这鹰当真是有灵性!”
释空出言感慨了句。
他的身份乃是弥勒教十二掌灯使之一的亥时,乃是位人关武者。
十二掌灯使以十二时辰为代号,潜伏于天下各地。
此番,传递来消息情报,乃是他的直属上司——迦楼罗。
迦楼罗,为弥勒教旗下龙华八部众一,是一位驯鹰人。
在驯鹰之道上,造诣非凡,负责情报传递,武道修为已至天关。
数息过后。
释空心中已有决策,将近来加入弘福寺里的僧人都喊来,好好关怀一番。
接下来,一位位新入寺的僧人,释空一一出言关心,无非就是询问近来寺庙的生活是否适应。
不多时后,便已轮到血刀老祖。
“净明,这寺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释空露出和善的笑容,对于眼前这位僧人,他必须要多留意才行。
因为,对方有武艺傍身,说不准此人便就是镇武司密探。
“方丈,一点不习惯。”
“这寺庙里连个娘们都没有,这日子过得憋火啊!”
血刀老祖直接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嘴里抱怨着。
纵然释空的养气功夫过人,也是被血刀老祖的话语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
释空怒目圆瞪起血刀老祖。
“方丈,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个好色之徒。”
“最近手头不宽松,方丈有没有什么江湖仇人,只要给老衲钱,老衲替你杀人!”
血刀老祖继续说着话,他完全就是将自身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伪装。
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杀人那便杀人!
释空真就是被气乐了,眼前这人真就不像僧人,更不像镇武司密探。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人有嫌疑。
“净明,既入了佛门,当戒色戒杀。”
“色,乃罪恶根源。”
“杀,需偿还杀生命债。”
释空神情庄严,出言劝说,就仿佛生怕血刀老祖误入迷途。
血刀老祖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说道:“让老衲戒色戒杀,还是将老衲给杀了吧!这些玩意,老衲戒不掉!”
释空眉头紧皱,又与血刀老祖交流片刻。
释空已经愈发肯定,眼前这僧人,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真小人!
倒是可以将此人吸纳进弥勒教。
只不过,还需要考察一二。
“方丈,近来在渔阳郡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圣水,你知道哪里有吗?”
忽然间,血刀老祖目光灼灼,出言询问。
“不知。”
释空摇了摇头。
“若有关于圣水的消息,方丈你可是要告知老衲。”
“老衲想喝一喝,是不是真有传闻那般玄乎。”
血刀老祖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圣水之事,不可信也,此事怕是有所蹊跷。”
释空神情认真。
随后,血刀老祖离去,不再打扰方丈释空。
待得血刀老祖离去后,释空目光深邃。
弥勒教的许多计划,他虽不清楚。
可就凭借他的直觉。
他已然料定,弥勒教在渔阳郡城必然是要有大动作了。
“呼呼!”
从室外吹进来了一道又一道轻风。
微风拂面,让释空眼眸微眯,口中呢喃自语了句。
“起风了。”
才刚离开方丈室,血刀老祖就在弘福寺乱逛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座寺庙不简单。
可始终寻不出来蹊跷之处。
“莫非,老衲判断错了?”
血刀老祖摸了摸下巴,皱起眉头。
最后,他只能够得出一个结论。
弘福寺方丈,不一般,多多观察这老东西,指不定他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至于,如今渔阳郡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圣水。
他十分确定,跟弘福寺无关。
这偌大一个渔阳郡城,可不单单只有一座弘福寺,可还有不少座庙宇。
当重新来到大雄宝殿,能够见到不少位香客,她们都很虔诚跪拜起了那一尊尊活灵活现、庄严肃穆的佛像。
“圣水怎么就寻不到!”
“妾身的孩子可还病着呢,没圣水这如何是好!”
“只能够,赶紧去其他寺庙寻一寻!”
“但愿能够尽快寻得圣水!”
……
一位位女香客们互相讨论,脸庞上尽都露出失望至极的神情。